斥候领命而去。帐内重归死寂。
纳兰清婉缓缓道:“有人在水源下毒,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混乱。守将一死,军心必乱,关口不攻自破。”
“然后呢?”林骁冷笑,“然后‘北盟’大军压境,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说朝廷失德,百姓遭殃,他们来‘解救苍生’?”
他越说越怒,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玉佩跳了起来。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嗡”地一声,竟在桌上自行旋转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拨动。林骁一把按住,触手滚烫,几乎灼伤。
“它又来了。”他低声道,“上次这么烫,是慕容霸在牢里对我下毒那天。”
纳兰清婉盯着玉佩,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它不是在预警,是在被‘感应’?”
“什么意思?”
“就像……有人也在用同样的东西,和它遥相呼应。”
林骁眼神一沉。
帐外,风沙渐歇。可天边,一道暗红云带悄然浮现,横贯北方,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三日后,葬骨原边缘,一座废弃的驿站。
飞燕阁一名探子蜷在破墙后,怀里紧抱着个油纸包。他脸上涂着煤灰,手指冻得发紫,可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刚从一个北戎商队的营地逃出来。亲眼看见他们在挖坑,坑底铺满白骨,骨头上刻着古怪符文。十几个俘虏被绑着跪在坑边,脖子上套着皮索,像牲口。
一个披黑袍的人站在坑前,手里捧着个青铜盘,盘里盛着黑血,冒着泡。
“九部归一,血引天门!”那人高吼,“破关之日,便是王朝覆灭之时!”
探子屏住呼吸,趁乱摸进帐篷,偷走一页文书,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怒吼和犬吠,箭矢擦着耳朵飞过,可他拼了命,终于把东西带了出来。
现在,他颤抖着打开油纸包,取出那页残卷。
字迹是用血写的,可内容却让他浑身发冷——
“……血衣楼令:三月十七,月圆之夜,九部共祭,启‘地宫’之门。若成,万魂为兵,王朝如土鸡瓦狗,一踏即碎。”
他猛地抬头,望向荒原深处。
那里,一座被风沙半掩的巨门轮廓,静静矗立在地平线上,门顶刻着倒悬的十字架,像一具吊死的神。
他咬破手指,在袖内写下最后一条密信:“地宫将启,敌势已明。血衣楼,非人非鬼,操控万尸。若不速断其根,王朝无日。”
写完,他将血信塞进箭囊,搭弓,朝着南方——李家屯的方向,一箭射出。
箭如流星,划破长空。
而此刻,林骁正站在村口,手里捏着半块焦纸,眼神死死盯着北方天际那道血云。
他忽然抬手,从腰间解下战术手电筒。这玩意儿自从穿越那天掉出来,就没亮过。可现在,它竟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要醒了。
他按下开关。
“咔。”
一声轻响。
手电筒没亮。
可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