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跟泼了墨似的,卷着舌头舔舐停尸房的断梁碎墙。我站在焦黑的铁门边,脚底下踩着跳尸碎成渣的骨头和烧透的符纸灰。那半截“玄”字早成了飞灰,可掌心的老伤却跟被烙铁烫过似的疼,就好像血脉里藏着什么东西要醒过来了。
血玉罗盘在我手里抖得厉害,指针转得跟疯了似的,最后死死钉在停尸房最里头那面焦墙上。砖石表面裂得跟蜘蛛网似的,隐隐透出点暗红的光,像是地底下有只眼睛正慢慢睁开。
我蹲下身,从一具跳尸烂手的指缝里抠出点残符碎片。边儿上还沾着干了的血,红得发暗,跟铁锈似的。手指头刚碰上它,罗盘上的血钻“腾”地一下发烫,一道猩红的光从钻心射出来,直戳砖墙!
“轰——!”
砖石炸得粉碎,灰烟扑了满脸。一道斜着往下的暗道露了出来,台阶上刻满歪歪扭扭的符文,每一笔都浸着暗褐色的印子——那是干透的人血。阴风从地底下涌上来,带着腐肉和香灰混在一起的味儿,劈头盖脸撞过来。
我把符笔别回腰里,右手攥紧罗盘,左手按在藏着乾坤符藏的地方。识海里头,黑莲符种安安静静悬着,幽幽的光转着圈,压着融魂后的余痛。一脚踩下去,台阶“空隆”响了一声,整道暗道听着跟口空心棺材似的。
越往下走,空气越黏糊。两侧石壁上开始冒出阴煞符咒,红线条画的,符中间嵌着指甲盖大小的骨片。我屏着气凝神,用“坎离镇水符”引着寒气,在身前凝成层薄雾当屏障。雾气跟轻纱似的,贴着墙根溜,刚好躲开那些符咒的感应范围。
暗道尽头,猛地开阔起来。
一座圆形地宫横在眼前,头顶挂着十二盏灯笼——是人皮绷的,灯芯居然是倒吊着的活人!他们四肢被铁钩子穿了个透,脑袋耷拉着,黑气从头顶慢慢往上冒,全被灯笼吸了进去。每盏灯里头,魂魄扭来扭去地哀嚎,光一晃,居然像是在念什么老掉牙的经文。
祭坛正中间,三个俘虏被锁在铜柱子上,头顶的黑雾跟丝线似的,正被一杆黑幡慢慢抽走。幡面是无数碎皮拼的,边儿上挂着好多小铜铃,每响一声,就有一缕魂光被吞进去。
我眼珠子猛地一缩。那里面有个人手腕内侧,清清楚楚刻着朵莲花纹,跟我之前在玉琮上见的纹路一模一样!
火“噌”地冲上脑门!
符笔“唰”地抽出来,真气灌进笔锋,我大步冲出去,嘴里吼道:“破煞——!”
笔尖在半空划下去,一道金光跟刀子似的劈落,直砍阵眼。铜柱子“咔嚓”炸了,黑雾散了个干净。三道残魂挣扎着想跑,却被吞魂幡猛地一卷,全吸进去了!
“找死!”阴冷的笑声从祭坛顶上炸开。
黑袍一飘,九幽冥教的圣使凭空冒了出来。他站在高台上,双手结着印,吞魂幡“哗啦”舞动,幡面上显出三张痛苦的人脸,正是刚被吞进去的魂魄!
“你敢搅我的献祭大典?”他声音哑得跟磨刀石似的,“今儿这地宫,就是你的葬身地!”
话刚落音,他猛地挥幡。十二盏人皮灯笼“腾”地同时烧起来,邪魂变成漆黑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地面裂开道口子,黑火往上冒,变成锁链缠向我的脚脖子。
我猛退半步,左手使劲拍地面,催动“噬魂归元符”。黑莲的影子从掌心冒出来,想以魂引魂,反过来咬他的幡。
可就在黑莲碰到吞魂幡的瞬间——
“轰!”
一股大力反弹回来,识海跟被重锤砸了似的!黑莲符种“哐当”一下剧烈震荡,光一下子就暗了。我嗓子眼一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邪幡……居然有灵性,还能反噬魂术!
圣使咧着嘴狞笑:“就你这点融魂小破术,也敢跟我九幽至宝叫板?今儿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