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那黑糊糊的玩意儿刚被我斩断,脚还没站稳呢,脚下的土“噗”地一下就陷了。
紧跟着,三十六枚青铜梅花镖“噌”地从墙里钻出来,摆了个天罗地网的架势,前后的路全给堵死了。镖身上泛着幽幽的绿光,一看就淬了剧毒,真够狠的。我赶紧猛吸一口气,脑子里还晕乎乎的,符藏就剩点微光,想调动完整的符文根本没戏。但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眼角余光扫到地上——断沟边上的地火还有点余温,热流隐隐约约往左边偏,正好指着我脚底下这块。
得,坎位是阴脉交汇的地方,准是机关触发点!
我左脚猛地踩在断沟边那截烂木头,“咔嚓”一声,木枝断了,借着那股反弹劲儿我往后一跃。三枚梅花镖擦着我的披风飞过去,“钉”进身后的土墙,“嗤”的一声,木屑立马就焦黑了,这毒性够霸道。
落地的时候我单膝跪在地上,拿着符笔剩下的那点尖儿在地上一划,借着风水里“寻龙点穴”的法子,赶紧推机关的枢轴。这镖阵发射还有规律,每十二息来一轮,中间歇三息。这是“子午流注”的变招,按着人体气血运行的节奏来控机关,够阴的。
眼看第二轮镖雨就要来了。
我屏住气,死死盯着地上的砖缝。最后一枚镖刚射出来,我“咕噜”一下贴着地面滚过去,肩膀擦过墙角的铁刺,顺势钻进了空档里。冷风“嗖嗖”地从后背刮过,身后“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镖雨又把通道封死了。
我趴在内堂门口喘气,手指头摸到门框左边一道刻痕。不是虫子蛀的,也不是风吹日晒弄的,是有人特意刻的纹路——九宫飞星图。五黄煞位被刻得特别深,那线条走势,跟冥教莲纹玉琮背面的一模一样。合着这义庄根本不是普通停尸的地方,是九幽冥教设的秘阵据点啊!
我撑着身子想起来,忽然觉得脚下的砖面有点松。
赶紧往后撤,可还是慢了半步。右脚踩中了活动的砖石,“哗啦”一下,地面陷下去一块,三根淬了毒的铁刺从坑底弹出来,直扎脚心。我猛地提气,腰一拧,把右腿抽回来,靴底被刺穿了,脚脖子火辣辣地疼,但好在没中着毒。
头顶的青铜铃阵跟着就动了。
铃声嗡嗡的,一波接一波往耳朵里钻,跟潮水似的。每响一下,脑子里就跟被铁锥凿了似的,疼得要命。这是“摄魂音波”,专门欺负灵觉受损的人。我“呸”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到嗓子眼,脑子才算清醒了点。
往前三步,震位偏东三寸的地方是生门。
我撕下披风一角,扔到前面的砖上。砖石“咔”地沉下去,毒刺弹出来,铃声又响起来,音波往脑子里扎。我忍着疼,确定路没看错,用符笔在地上轻点,借着“引气辨脉”的法子,感受地下的龙气流向。龙气轻轻动了动,跟小溪绕着石头似的,正好避开了生门这一线。
我单脚跳着往前走,踩着八卦步,左一下、右一下、往前一步、跳一下、再转个圈。
一步,两步,三步!
脚尖刚踩在生门的位置,头顶的铃阵突然就停了。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角瞥见一枚毒刺上残留的暗红血渍——那味儿又腥又甜,还带着点腐香,正是紫河车的药性。这玩意儿被动过,就在这一片。
主屋的供桌就在前面。
我慢慢靠过去,供桌挺旧的,香炉倒在一边,灰烬撒了一地。桌子底下有个青铜匣子,看着像是放药材的。我伸手想去拿,手指头离木头还有三寸远的时候,乾坤符藏突然轻轻震了一下,识海里闪过一枚“离火焚心符”的影子,眨眼就没了。
不好,火煞要来了!
我赶紧把手收回来,符笔横在胸前挡着。这供桌看着没啥危险,其实布了“反五行逆阵”——拿木头当引子,一碰就会把地底的火油引出来,把人烧个精光。这阵法也太阴了,专门杀破阵的人。
我蹲下来仔细看,供桌四条腿上的雕花不一样。北边的玄武纹、东边的青龙纹、南边的朱雀纹都好好的,就西边白虎脚底下的雕花被磨掉了一层,露出下面的铜簧。那是阵眼,丙位的机关枢轴。
我用符笔的尖儿轻轻挑了挑雕花的边,铜片动了动,簧片松了。“咔”的一声轻响,阵法解了。
我伸手掀开供桌背面,木头后面刻着一行小字:“戊位已启,血引将至。”
字是新刻的,刻痕还很新鲜。跟那怨胎被烧没了之后,残片上“戊”字的胎盘纹路一模一样。冥教用天干来摆布傀儡,借着阴脉设阵,“戊”位已经动了,血引也快到了——他们的计划,正在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