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嘴一笑,哪怕扯到伤处,也压不住心里的豪气:“好!那就让这黄河,见识见识——符尊和守河人联手,到底是谁能翻了天!”
天黑前,我们已经摸到村尾河滩。那艘破船歪歪扭扭靠在芦苇丛里,船板烂了,桅杆断了,却还没沉。陈风检查了船底,确定没冥教的符印后,轻轻点了点头。
“能用。”他说,“顺水漂,比快马还稳。”
我扶着船舷,左腿几乎吃不上力。陈风架住我肩膀,一步步把我扶上船。船身晃了晃,水波轻轻拍着,残图贴着胸口,玄铁碎片还微微发烫。
他拿出竹简,默念口诀。船底居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跟水母似的游了一圈,然后就没了。这是守河人独有的“水隐术”,能让船在灵觉探测里跟片叶子似的没痕迹。
我盘腿坐在船头,引动乾坤符藏。识海里符文转着,残图的影子又冒出来了。我用灵力当线,把七个红点一个个连起来,倒着推水流灵机的走向。
就在这时候,符藏深处一道符文突然闪了一下——“水行匿形符”。
我心里一震。这符我从没见过,更没学过,竟然是因为危局逼着,符藏自己解锁的新符!它跟一道水纹似的划过识海,接着就没了,好像只是错觉。
但我清楚——它存在。
这道符,肯定能在关键时候,让我们彻底藏在水脉里。
陈风见我神色变了,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我握紧符笔,“只是……老天也在催我们上路。”
他望向黑船消失的方向,眼神冷冷的:“他们不会想到,有人敢顺着他们的祭流,直闯阵眼。”
“所以我们才要去。”我盯着下游漆黑的河面,“他们布了七个点的阵,以为万无一失。可他们忘了——守河人知道哪里是眼,而符尊,专门劈眼!”
船慢慢离岸,顺着波浪往下走。河水没声,却好像有千军万马在暗流里奔腾。我闭上眼睛调息,灵力跟快灭的蜡烛似的,却还不肯熄。
陈风坐在船尾,拿着竹简,嘴里不停念叨着。船的路线微微偏了点,避开了两处水下暗礁。那是《河防备要》里记的“断龙口”,普通船一碰就沉。
我睁开眼,望向远方。
铁牛渊,湮龙渠,倒悬的宫影……所有线索,终于汇成一条通往真相的血路。
而我们,已经踏上去了。
突然,腰上的玄铁碎片使劲一颤。
我猛地抬头。
残图上,“铁牛渊”那个点突然泛起血光,那六个字的残文——“血不净,牛不鸣”——居然在图里慢慢冒出来,好像有人用血当墨,一笔一划刻进纸背。
陈风也察觉到不对,低喝一声:“渊底有变化!”
我一把抓起符笔,强压着伤痛,把灵力注入残图:“加快速度!他们已经开始献祭了!”
船身猛地一沉,好像被无形的手拽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