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跟刀子似的刮脸,护盾上的星轨在眼前一寸寸断。我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使劲发白,血从嘴角滑下来,在冻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点。陈风靠在我旁边,喘气粗重,罗盘碎片按在他手心,可再也引不动半点儿地气了。
星轨符的印子还在识海深处闪,弱得像快灭的火苗。我咬着牙,拿符笔当支撑,硬生生把上半身撑起来。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着,每喘口气都扯着裂口,可我知道,不能倒下。
护盾撑不了多久了。
我闭上眼睛,把最后一丝灵力沉进乾坤符藏。识海里,那道星轨印子轻轻一震,接着和天上北斗的连线遥遥呼应。一道微光从印子中心伸出来,跟丝线似的,慢慢指向北方偏东十五度——正对着紫禁城的方向。
方向定了。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前面黑雾翻涌的包围圈上。阴傀儡还在不停地撞光盾,动作机械却精准,它们不是在硬攻,是在耗。耗我们的力气,耗我们的命。
“陈风。”我低声说,“往北,偏东十五度。”
他抬头,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星空,又看向我胸前那枚还在发烫的玉佩。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撕下衣角一块布,使劲按在我胸口的裂口上。血浸透了布料,他的手没抖。
“能走多快?”他问。
“只要还能动,就能杀出去。”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紧紧攥着符笔。玄铁碎片还嵌在心口,镇邪的力气像冰泉流遍全身,勉强压住经脉里的阴气侵蚀。我把碎片拔出来,鲜血涌出来的瞬间,狠狠插进符笔顶端。笔身一震,黑气退开三尺。
九幽缚魂阵已经成了,地面裂子里爬出来阴气锁链,空中黑雾凝成鬼爪,四面八方压过来。冥教徒站在阵眼外面,手里握着血幡,嘴里念着咒,音波跟刀子似的,直扎神魂。
我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痛感让我脑子清醒。
符笔一横,笔尖突然冒出金光。我用剩下的灵力催动,在天上飞快写了个“破”字。笔锋落下,金光炸开,一道符火长龙从笔尖腾起来,咆哮着冲出去。
轰!
符火经过的地方,黑雾全被烧没了,三具阴傀儡一下子变成焦炭,掉在地上碎了。前面的阵型撕开道口子,鬼爪碎了,阴气锁链断成一截截。那道火龙没停,直冲天上,把灰雾烧出一片暂时的晴空。
陈风立刻站起来,扶住我左臂。我右臂举着笔,符火还没灭,余焰在笔尖跳,映出前面五个冥教徒吓呆了的脸。
他们退了半步。
我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步踏出去,符笔横扫,金光又爆开来。又一个冥教徒被火龙扫中,惨叫还没发出来就倒了,身上的符火灭不了,一直烧到骨头里。
口子已经开了。
我强压着体内翻涌的血气,拖着伤身子往前冲。陈风紧跟在后面,一脚踢开扑过来的阴傀儡残骸。身后黑雾翻涌,其他冥教徒没追,而是赶紧重新组队,血幡又舞起来,阴气重新聚在一起。
但他们不敢再逼得太近。
我知道,他们怕的不是我,是那道星火。
符火慢慢弱下去,笔尖的金光暗了。我把玄铁碎片从笔上拔下来,重新按回心口。镇邪的力气又涌进来,经脉的剧痛稍微缓了点。符笔插回腰里,我伸手从乾坤符藏里拿出一张残符——那是我以前在黄河渡口用过的“金光镇邪符”,本来只是低阶的符箓,经符藏锤炼后,已经生出三道金纹了。
我把符贴在右臂的经脉处,催动灵力,金光从皮肤下游走,暂时封住了断了的脉络。
“能撑到雪原尽头。”我说。
陈风点点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那是被符火烧毁的阴傀儡残骸,边儿上绣着残缺的鬼头纹,针脚特别细密。他没多说,只把布条揣进怀里。
风雪越来越大,北边的雪原一片白茫茫。我们互相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灰雾重新合上,九幽缚魂阵的黑气在裂谷边上打转,可没再追过来。
他们不是不敢追,是不能。
圣使没回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