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三里地,雪小了点。我停下,回头看了眼那片裂谷。灰雾深处,隐约能看见岩壁上那幅“铁牛镇星”星图,八个字还很清楚。可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那“三物归一”的“一”字,忽然泛起一丝微光,接着就没了,好像从没亮过。
我没说,陈风也没提。
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北京城的风水局,比我们想的深。”陈风低声说,“紫微星位一动,要是真塌了,不只是京城乱,整个北地的龙脉都会倒着冲。”
我握紧符笔,指节因为冷发白。
“他们不是想杀我们,是想拖住我们。”我重复上一章的判断,“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目标了。”
“所以你打算去搅局?”
“不是搅局。”我抬头,望向北斗指的方向,“是斩根。”
陈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这性子,跟当年那位老符尊一个样——明知道是死局,也要踏进去。”
“我不是他。”我迈步往前走,“我是张玄风。”
雪原没边儿,风跟刀割似的。我们一步步往北走,身影在风雪里越来越小。乾坤符藏里,那枚星轨符的印子没散,反而在识海深处慢慢转,像一颗睡着的星星,正等着醒过来。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雪地里突然出现一具冻尸,半埋在雪里,袍子破破烂烂的,腰上挂着枚铜铃。铃身裂得全是纹,纹路和幽冥战车上的残铃特别像。
我蹲下来,伸手去碰。
铜铃一碰就碎了,变成灰。可就在它碎的瞬间,识海里的星轨符突然一震,一道新符文悄悄冒出来——像星环,中间嵌着玉佩的纹路,却没名没字。
我心里一跳。
这符,不在符藏原来的名录里。
它为啥会出现?
我来不及细想,陈风突然按住我肩膀。
“有人来过。”
我抬头。雪地上,几道浅痕从冻尸旁边伸出去,通向北方。痕迹特别淡,要不是陈风眼尖,几乎看不出来。
“不是冥教徒。”他说,“步子轻,落地没声,好像是……故意避开地脉波动的。”
我站起来,望向北方。
北斗还高高挂着,星轨指引没变。
“不管是谁,”我握紧符笔,“只要他也往北京去,肯定还会遇上。”
陈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黄河水文图,铺在雪地上。图上北京的位置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小字:
紫微崩,鬼门开。
他指尖点在“鬼门”俩字上,声音低沉:“你知道鬼门在哪儿?”
我盯着那俩字,识海里玉佩的纹路微微发烫。
“不知道。”我收起地图,把符笔横在胸前,“但我知道,谁开的门,就得由谁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