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不行。”陈风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担架上,“我跟你去。”
“你伤得这么重。”
“正因为这样,我才看得更清楚。”他眼神定定的,“那阵法烧我识海的时候,我看见了……三个地脉交合的地方,都被‘井’字刻痕封着。那是窥眼阵的锚点。”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陈风平时挺温和谨慎的,这会儿说话却特别肯定,好像记忆被啥玩意儿硬塞进来似的。
“你确定?”我问。
“确定。”他点头,“天桥卦摊的幡子底下有暗格,德胜门旧庙的地砖上刻着反符纹,琉璃厂南巷的墙缝里埋着引魂砂。”
我心里警铃大作。这些细节,普通风水师根本不可能一眼看出来。
黑袍头儿突然说:“要是真有内鬼,你们去了危险。我派俩人跟着,只记录,不插手。”
我没应声,把半拉符揣怀里,扶着陈风站起来。他脚步虚浮,可非要自己站着。
“走。”我说。
我们离开废墟,往城南的石头路上走。夜风吹起来,吹得破披风飘着,背后的星图在月亮底下有点发亮。我摸了摸玉佩,那金线还缠着“纸鸢”纹,直连斗柄第七颗星。不抖了,可一直温乎乎的,跟颗跳着的心脏似的。
走到半道,陈风突然停下。
“等等。”他抬手按住脑门,皱着眉,“我……我好像记错了。”
“啥?”
“琉璃厂南巷……不该是墙缝。”他声音发紧,“是……是门环。铜门环里头藏着引魂砂,每到子时,砂跟着风动,能映到阵眼里。”
我盯着他:“你刚才说的是墙缝。”
他摇头:“我……我不知道为啥会说错。”
我心里一下子凉透了。要是记忆能被改,那他醒来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是套。
这时候,身后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俩协会的人骑马追上来了,黑袍头儿没跟来。其中一个腰上挂着铃,铃身上光溜溜的,跟头儿那枚完全不一样。
“奉命协助。”那人下马,抱了抱拳,声音平平静静的。
我没搭话,把陈风扶上备用的马,自己在旁边步行。队伍往前走,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拉出四道影子。我低头一看,心猛地一缩——
我的影子有三道。
一道跟着光动,一道歪了七寸,还有一道,一动不动站在路中间,背对着我,破披风的角飘着,跟我一模一样。
我猛抬头,前头的路空空荡荡的。
那不动的影子,却慢慢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