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的余韵犹在,掌心被符钉‘八岐’二字灼烧的痛感愈发清晰。风未停,檐铃未歇,我却已不再伫立原地。
一步踏出,身影掠过三重屋脊,直奔城南。身后药铺的隔灵阵在星力侵蚀下寸寸崩裂,我不回头,只将“破血符”雏形贴于胸口,以精血为引,灵力为锁,强行压制其与星宿之间的共鸣。心月狐的光芒仍在头顶闪烁,但我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紫禁城上空,而在地脉深处——那被星力牵引、即将裂开的龙脉节点,必有邪术锚定。
半柱香后,西湖畔。
湖面如沸,百丈漩涡自湖心逆向旋转,湖水非往下流,而是被一股巨力从底部抽离,形成一道通天水柱,直贯雷峰塔基。岸边早已乱作一团,几艘倾覆的画舫随波打转,符火在湖岸明灭不定,那是风水协会布下的镇水符阵正在崩溃。
我跃上湖心石桥,脚下青砖已被湖水侵蚀得酥软。桥头四象令旗东倒西歪,旗面焦黑,灵光黯淡。一名符师跪地咳血,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显然地脉已被外力扭曲。
“是星力倒灌!”我低喝一声,乾坤符藏瞬间开启。
识海中符文翻涌,坎离镇水符与天罡破阴符自行浮现,交织成一道双环符印。我并指为笔,凌空疾书,符印脱手而出,轰然砸入湖面。刹那间,水浪倒卷,漩涡边缘的吸力骤减,湖岸符阵得以喘息。
“布阵!”我厉声下令。
协会众人强提灵力,将残存的四象令旗重新钉入地脉节点。青龙旗镇东,白虎旗压西,朱雀南引,玄武北锁。四道灵光自地面升起,交织成网,勉强稳住湖面。
可漩涡仍在。
它像一只睁开的巨眼,深处黑雾翻腾,血丝缠绕,仿佛有东西正从地底苏醒。我凝神细看,那漩涡的旋转轨迹竟与上一章所见的“北斗倒悬”星图完全一致——斗柄指地,直通雷峰塔基。
倭人借星引脉,冥教借脉开棺。他们要的不是阻止血祭,而是提前唤醒地宫中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将“破血符”雏形纳入乾坤符藏,以自身灵力温养。符纹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与漩涡深处某物产生共鸣。那不是错觉,是同源邪力的呼应——地宫里,有与“破血符”同根同源的祭物。
“我下去。”我说。
“张符尊!不可!”有人拦我,“漩涡内邪力侵蚀神识,前两批探查者皆神志尽失,溺死湖底!”
我未答,只将符笔横握,笔尖轻点眉心,天眼通再度开启。
这一次,我看清了。
漩涡底部并非湖床,而是一道石门虚影,门上刻着北斗七星,正被黑雾缓缓吞噬。门缝间,有幽蓝火光透出,像是……灯笼。
我跃下石桥,足尖轻点水面,借力前冲。在众人惊呼中,纵身跃入漩涡中心。
下坠。
湖水并未淹没我,反而在触及身体的瞬间化作粘稠黑雾,裹挟着血丝如藤蔓般缠绕四肢。耳边响起无数扭曲的低语‘回来……你本该死在山中……’,我牙关紧咬,舌尖咬破,血腥味弥漫。乾坤符藏浮现三枚符文隔绝幻听,可眼前景象骤变,幼时那座山、那道神秘光芒浮现,我才明白那光芒是选中我成为如今与邪力对抗的关键。画面中,我倒在山崖下,浑身是血,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将一道符纹烙入我脊背,那符纹隐隐与漩涡中的黑雾有着某种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