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清醒。
一掌拍向胸口,“破血符”雏形爆发出赤红光芒,血丝般的符纹瞬间蔓延全身,将黑雾逼退三尺。我借势下坠,破开血雾,双脚终于触到实地。
石砌回廊。
两侧墙壁斑驳,布满青苔与裂痕。头顶,一盏盏灯笼悬挂,灯皮泛黄,纹理细密——那是人皮。
每一盏灯都以完整人面制成,眼眶凹陷,嘴角微张,灯芯燃着幽蓝火焰。火光摇曳,映得人脸扭曲,似笑非笑。左侧第三盏灯上,一张脸突然抽动,嘴唇开合,无声低语。
我握紧符笔,缓步前行。
靴底踩过湿滑地面,传来轻微粘滞感。低头一看,黑泥中嵌着一枚铜铃碎片,雷火纹清晰可辨。我蹲身拾起,指尖触到铃面刻痕——“八岐”残字,与昨夜屋脊所见符钉同源。
倭人先到了。
我站起身,符笔轻点墙壁。石面瞬间浮现一道血痕,像是有人以指为刀,刻下“救我”二字,可只一瞬,血迹便如被吞噬般消失无踪。
回廊深处,静得可怕。
我继续前行,每一步都踏在心跳之上。乾坤符藏中,“破血符”雏形再度震颤,共鸣越来越强。前方,一道石门虚影若隐若现,门缝中透出的蓝光更盛。
就在此时,脚下一滑。
黑泥中竟藏着一道极浅的刻痕——北斗倒悬纹,与上空星象完全一致。我猛然抬头,回廊顶部,七盏人皮灯笼的排列竟也构成北斗之形,斗柄直指石门。
这不是通道,是祭坛。
我正欲上前,忽觉肩头一沉。
回头望去,右侧第七盏人皮灯笼的火焰突然扭曲,火光中浮现出一张脸——与我在漩涡幻象中所见黑影一模一样。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竖裂的口,缓缓张开。
那句‘你本该死在山中’的声音,并非来自灯中,而是在我识海炸响,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我反手将符笔刺向灯笼。
笔尖触及灯皮的瞬间,整条回廊的灯笼同时摇晃,幽蓝火焰齐齐转向我,火光中,无数张脸同时开口:
“你本该死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