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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废立功成议尊号,巧言善辩说君王(1 / 1)

燕国持续数年的储位之争,尘埃落定;盘根错节的太子势力,被连根拔起。朝堂内外,再无掣肘之患,苏秦所推行的一系列新政,终于得以挣脱枷锁,如江河入海,畅行无阻。

又一日,蓟城燕候宫大殿之上,正举行着一场气氛庄重而肃穆的朝会。这是自平定太子之乱、册立新太子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大朝。

燕文公端坐于国君座位之上,他的面容依旧憔悴,两鬓平添了许多白发,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和坚定。一场父子相残的惨剧,让他彻底看清了许多人和事。他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最终落在了站在百官之首,身着上大夫朝服的苏秦身上。

“诸位爱卿,”燕文公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寡人遭逆子所惑,险些令燕国宗庙社稷毁于一旦。幸得上天垂怜,幸有苏卿与诸位忠臣义士,匡扶社稷,拨乱反正。此等大功,寡人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侍立的新太子姬鱼,道:“太子,宣诏吧。”

“儿臣遵命。”太子姬鱼躬身领命,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卷早已拟好的诏书,走到殿中,朗声宣读:

“上大夫苏秦,学究天人,智深如海。内安社稷,外联诸侯,有再造燕国之功;临危不惧,忠勇过人,有救驾回天之德。寡人感其功高,念其德厚,特此加封……“

诏书读到此处,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朝会,名为议政,实为论功行赏。而苏秦之功,盖世无双,将获得何等封赏,正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太子姬鱼清了清嗓子,用更加洪亮的声音念道:“……加封苏秦为‘太师’,辅佐寡人,教导太子,总揽国政!赐金千镒,良田千亩,府邸一座!钦此!”

“轰!”

此诏一出,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太师!这可是周朝以来,人臣之位的极致!虽为虚衔,却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尊崇地位。辅佐国君,教导太子,总揽国政,这十二个字,更是将苏秦的权力,推向了顶峰。

“臣,领旨谢恩!”苏秦出列,对着燕文公深深一拜,神色平静,仿佛这天大的封赏,早在意料之中。

紧接着,太子姬鱼又宣读了对上将军子之、老将秦开以及其他在平乱中有功将士的封赏。子之因护驾有功,被封为“安国君”,食邑千户,并统领蓟城禁军。秦开则被任命为上将军,负责蓟城防务。其余参与平乱之人,也各有封赏。

一场封赏下来,皆大欢喜。朝堂之上,山呼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燕文公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着苏秦,问道:“太师,如今我大燕内乱已平,新政顺畅。依你之见,下一步,我燕国该当何往?”

这既是询问,也是考验。是在看他苏秦,在获得了如此高位之后,是否还能保持那份清醒的头脑。

满朝文武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苏秦身上。

苏秦上前一步,再次躬身一揖,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启禀君上。臣以为,我大燕如今虽府库充盈,民心思安,然放眼天下,却依旧是危机四伏。西有强秦虎视眈眈,南有赵国磨刀霍霍,东有齐国野心勃勃。我等偏安一隅,犹如抱薪救火,若不思进取,则国无宁日。”

他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醒了那些沉浸在封赏喜悦中的官员。

“敢问太师,何以解此危局?”太子姬鱼适时地问道。

苏秦朗声道:“欲解此局,必先正名!”

“正名?”燕文公与满朝文主,皆露出不解之色。

“然也!”苏秦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大殿,“启禀君上,想我大周立国,分封天下,我燕国始祖召公,乃开国元勋,受封为‘侯’。然数百年光阴流转,周室衰微,礼崩乐坏。如今,南方的楚,早已僭越称王;中原的韩赵魏、东边的齐,亦步其后尘;就连西陲的秦国,也已于今年称王。列国之中,称王者,国势日盛;守旧者,日渐衰微。此乃天道,亦是人心!”

他环视群臣,目光如电:“我大燕,乃召公之后,血脉高贵,岂能屈于人后?君上您,仁德播于四海,威望盖于国内,平定内乱,重用贤能,使燕国中兴,此等功绩,早已超越历代先祖!为何不能更进一步,顺天应人,自立为王?”

“轰!”

如果说方才加封太师,只是让群臣震惊,那么苏秦此刻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朝堂之上,投下了一颗惊天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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