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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西郊选址定宏基,三杰议事绘蓝图(1 / 1)

苏秦拜为丞相,兼领太师,手握相印与虎符,集燕国军政大权于一身。他深知,权位乃是实现抱负的工具,而非享乐的资本。燕国虽经新政,国库稍实,然其根本——军事力量,仍如一栋朽木之屋,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被蛀空。若不彻底推倒重建,一旦风雨来袭,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因此,拜相之后,他未曾有片刻懈怠,立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创建新军这桩头等大事之上。

蓟城西郊,有一片绵延数十里的王家猎场。此地地势开阔,草木稀疏,又有一条易水支流蜿蜒而过,既便于大军操练,又解决了水源问题,实在是建立军营的绝佳之地。苏秦接过燕王虎符的第二日,便亲率安国君子之、上将军秦开,以及格物院的一众工匠,策马来到了这片荒原。

初冬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吹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

苏秦勒住马缰,立于一处高岗之上,俯瞰着这片广袤的土地。他胸中豪情万丈,对身旁的子之与秦开笑道:“二位将军,看此地如何?”

子之,新封安国君,乃是燕国宗室中少有的悍将。他为人勇猛,性格刚直,在平定宫乱中,亲率禁军,力保燕王,立下头功。他对苏秦的智谋,早已是心服口服。此刻他环顾四周,点头赞道:“丞相好眼力!此地西靠太行余脉,可为天然屏障;东临易水,取用不竭;地势平坦,足以容纳十万大军操演。确是天造地设的练兵之所。”

而老将秦开,则显得更为持重。他久经沙场,是燕国旧军中硕果仅存的宿将,对旧军的弊病,看得最为透彻。他捻着花白的胡须,沉吟道:“地是好地。只是,丞相真要将我燕国所有兵马,尽数遣散,从零开始,招募新军?此举,耗费之巨,难以估量。且新兵毫无根基,要练成可用之师,非三五年之功不可。这期间,若赵、齐来犯,如之奈何?”

秦开的担忧,也代表了朝中不少人的看法。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燕国的国运。

苏秦闻言,并未反驳,而是翻身下马,从亲随手中接过一张巨大的羊皮图纸,在地上铺开。这张图纸上,用炭笔详细绘制着一座前所未有的建筑群的规划图。

“二位请看,”苏秦指着图纸,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里,将是我燕国未来的根基——讲武堂!”

子之与秦开凑上前去,只见图纸之上,区域划分得井井有条。最中心,是一片足以容纳五万人同时操练的巨型校场。校场四周,分布着一排排整齐划一的营房、武库、马厩、箭靶场、以及各种闻所未闻的训练设施,如图上所绘的木人桩阵、梅花桩、障碍高墙等等。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在营区的另一侧,竟规划了一片类似学宫的区域。这里有数十间讲堂,一间巨大的藏书室,甚至还有一片沙盘推演室。

“丞相,这……这是何意?”子之不解地指着那片学宫区域,“练兵便练兵,为何要建如此多的讲堂?难道还要让那些大头兵们,去学文断字不成?”

苏秦微微一笑,道:“子之将军此言差矣。兵者,非徒有匹夫之勇便可。我所要建立的新军,不仅要士卒勇猛,更要军官有智。这片区域,便是‘讲武堂’的核心。我欲将燕国未来的军官,都集中于此,由我亲自教授他们兵法韬略,识图辨势,令行禁止之法。如此,从讲武堂出去的每一位什长、都尉、乃至将军,都将是我的亲传弟子。他们所思所想,皆与朝堂一心。如此,方能杜绝拥兵自重、尾大不掉之祸!”

“至于这些士卒,”苏秦又指着另一边的营房,“我要的,也非寻常之兵。我欲行募兵之制,面向全国,招募十五至二十五岁之间的青壮。入选者,需身家清白,体魄强健。一旦入选,便是我‘燕武卒’的一员。吃穿用度,皆由国库供给,军饷待遇,远超列国。其家中田地,可免赋税三年。但与之相对,他们也要接受最严苛的训练,最严酷的军法!”

秦开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丞相,募兵之制,耗费巨大。魏国魏武卒,天下精锐,然其耗费,也几乎拖垮了魏国。我燕国国力,恐难以支撑啊。”

“秦将军所虑极是。”苏秦坦然道,“所以,我并不打算无限扩军。我只要五万!只要五万精锐中的精锐!以这五万‘燕武卒’为核心,战时,再辅以征召的其他地方兵,便足以应对任何强敌。至于钱粮,大王已允诺,未来三年,燕国税赋之半,尽数拨于讲武堂和燕武卒。格物院新研制的炼铁之法、农耕之具,亦可大幅增产。钱,不是问题。”

他看着二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二位将军,苏秦虽为丞相,总揽兵马,但于行军布阵、士卒操练一道,终究是纸上谈兵。讲武堂之建立,新军之操练,还需仰仗二位。我欲请子之将军,为讲武堂总教官,负责士卒的搏杀、队列之术。请秦开将军,为讲武堂督军,负责军法军纪,以及后勤军备。我为主,你二人为辅。我们三人,便是我燕武卒的铁三角!不知二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苏秦这番话,推心置腹,给足了两位将军面子,又明确了各自的权责。

子之本就是锐意进取之人,听得是热血沸腾,当即抱拳道:“丞相既有如此雄图,子之岂敢不效死力!这总教官之职,我接了!”

秦开沉吟许久,他看着苏秦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又看了看那张宏伟的蓝图,终于长叹一声,缓缓地点了点头:“丞相之志,远迈常人。我这把老骨头,也愿陪丞相,赌上这一把!若真能练出丞相所言的铁血雄师,我燕国,幸甚!”

“好!”苏秦大喜过望,紧紧握住二人的手,“有二位将军相助,大事必成!”

三人立于荒原之上,迎着凛冽的寒风,心中却都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一幅宏伟的建军蓝图,就此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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