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讲武堂初具规模。巨大的校场已经平整完毕,一排排崭新的营房,拔地而起。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十几万名应募者,也已尽数抵达。
苏秦、子之、秦开,立于高台之上,检阅着台下这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成分复杂。有质朴的农夫,有彪悍的猎户,有狡黠的市井游民,有落魄的贵族子弟。他们站得歪歪扭扭,交头接耳,吵吵嚷嚷,就像一个巨大的菜市场,哪里有半分军人的样子。
秦开看着台下,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对苏秦道:“丞相,这就是……我燕武卒的根基?一群乌合之众啊!要将他们练成精兵,怕是……”
苏秦却毫不在意,他笑道:“秦将军莫急。璞玉,还需雕琢。他们现在是一盘散沙,但只要将他们扔进我准备好的熔炉里,炼上几个月,沙子也能炼成金子。”
他口中的“熔炉”,便是他为新兵们准备的,一套堪称地狱般的训练方法。
选拔,是第一道关卡。
子之亲自担任主考官,标准只有一个——《募兵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下一个!张虎!”
猎户之子张虎,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大步走上前。
“举石锁!”一名考官喝道。
张虎二话不说,走到一个足有一百二十斤重的石锁前,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大喝一声,竟将那石锁轻松举过了头顶。
“好!”子之在考官席上,不由得喝了声彩。
“射箭!”
张虎拿起一张一石强弓,拉得弓如满月,对着百步之外的箭靶,“嗖”地一声,正中红心。
“跑步!”
最终,张虎背着五十斤的沙袋,绕着校场跑了二十圈,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
“合格!编入第一曲,第一都!”子之当场拍板。
而那个叫李四的混混,虽然力气和箭术都差了些,但胜在身手灵活,打起架来,招式狠辣,竟在格斗测试中,连续击败了五名对手,也被破格录取。
至于那位贵族公子赵括,体能勉强合格。但在最后的问答环节,子之问他:“若你为什长,遇敌军三倍于你,该当如何?”
赵括不假思索地答道:“当视地形而定。若在狭路,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据守。若在平原,则当立刻收缩阵型,以长矛结阵,缓步后退,同时派人求援,切不可溃散。”
他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子之觉得此人颇有见地,便将他录入了专为培养基层军官的“学员队”。
经过整整十天严苛的筛选,五万名合格的士卒,终于从十几万应募者中,脱颖而出。
剩下的落选者,苏秦也并未让他们白跑一趟。每人发给五百钱,作为路费,好言安抚,让他们回家,安心生产。此举,又收获了一波民心。
五万名新兵,正式入驻讲武堂。他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真正的地狱。
秦开,这位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将军,一旦作为督军,便化身成了铁面阎罗。
入营第一天,他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由苏秦亲自拟定的《燕武卒军规三百条》。
“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者,斩!”
“凡临阵退缩,动摇军心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