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这个时期,在孙膑于马陵之战中计杀庞涓时,因大将田忌斩了倒卖军需的齐相邹忌之子,后田忌被邹忌诬陷谋反,逃奔楚国,最后郁郁寡欢,病逝于楚。作为田忌的军师,孙膑也归隐东莱岛。而齐威王因日日夜?数女,也已驾崩。其子田辟疆继位,是为齐宣王。
这日,临淄。稷下学宫。
与燕国君臣的狂喜不同,当燕国灭中山的消息,传到这座东方最繁华的都城时,带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震撼。
此时,齐宣王,正与一众稷下先生,在宫中高谈阔论。作为天下学术的中心,齐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文化优越感。他们看不起西边那个只知耕战的“虎狼之国”秦国,更看不起北边那个贫弱的燕国。
“……故,王道之本,在乎仁义。以德服人,方能天下归心。燕国不修文德,反效秦制,练所谓武卒,实乃舍本逐末,不日必将自取其祸。”一位白须飘飘的老儒生,正摇头晃脑地发表着高论。
齐宣王含笑点头,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呈递给了齐宣王。
齐宣王随意地展开,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他那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殿内的稷下先生们,见状,都停止了议论,不解地看着他们的君王。
“大王,何事如此?”一名大臣,小心翼翼地问道。
齐宣王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了他。
那大臣接过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燕……燕国出兵十日,攻灭中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王道仁义”的老儒生,此刻目瞪口呆,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
“中山国虽小,亦有带甲十万,城池数十座!岂是十日可以攻灭的?”
“定是假消息!是燕人虚张声势!”
殿内,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充满了质疑与不信。
齐宣王,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殿前悬挂的巨大地图前。这幅地图,是齐国最精良的工匠所制,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详尽。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被燕、赵两国夹在中间的狭长地带——中山。
“诸位先生,诸位爱卿,”齐宣王的声音,低沉而又凝重,“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份情报,来自于我们安插在赵国的密探,千真万确。”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十天,灭一国。寡人现在,不想听什么‘仁义王道’了。寡人只想知道,燕国,是如何做到的?!”
“寡人更想知道,那个苏秦,是如何将一支我们眼中的‘叫花子军’,变成了能十日灭一国的虎狼之师?!”
“还有,那个所谓的‘闪电战’,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质问,让殿内所有的齐国君臣,都哑口无言。他们感到的,不再是文化上的优越,而是一种被野蛮而又高效的力量,迎面痛击后的茫然与恐惧。
一位须发皆白,身披甲胄的老将军,排众而出,他对着齐宣王,沉声说道:“大王!燕国此战,所用之法,闻所未闻!其军,冒风雪长途奔袭,不带辎重,不攻沿途城邑,只求速战速决,此乃兵家之大忌!可苏秦,却偏偏就用此法,成功了!”
“这说明,”老将军的眼中,充满了忌惮,“燕军的战力、军纪,以及将士的意志,都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此战之后,燕国,已不再是那个我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弱邻了!它吞并了中山,便如同一把尖刀,同时抵住了我大齐与赵国的腰腹!我们……必须重新审视这个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