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房的轰鸣声，成为了他们身后最后的屏障。
新开启的通道，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腐烂物和化学废料的恶臭。
这是一条真正的排污之河。
通道宽约三米，地面是粘稠湿滑的黑色淤泥，中央有一道半米深的沟渠，里面流淌着墨绿色的、冒着诡异气泡的液体。
“他们两个怎么办？”石磊看着肩上昏迷的月汐和仍然人事不省的巴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这种地方，扛着两个累赘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渊的目光扫过月汐苍白的脸，她的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精神冲击而无意识地颤抖。
“她快醒了。”林渊的语气不容置疑，“精神风暴的核心已经被‘魂火’净化，残余的影响很快会消退。至于巴克，他精神底子太差，让他多睡一会儿反而是好事。”
他没有丝毫停留，率先踏入了那片粘稠的淤泥之中。
“石磊，跟上。保持三米距离，注意脚下。”
林渊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镇定作用，让石磊烦躁的心绪迅速平复。他深吸一口气，用一只胳膊夹住一人，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通道内一片漆黑，但对林渊来说，黑暗毫无意义。在他那片幽暗深空的意识笼罩下，周围的一切结构、障碍，都以一种独特的感知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他们走了约莫百米，前方豁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竖井。
一股相对新鲜但依然冰冷的空气，从竖井上方灌了下来。
竖井直径超过十米，四周的井壁布满了管道和锈迹斑斑的梯子。而在他们脚下，那条污秽的沟渠，汇入了一个更深的、深不见底的污水池。
真正的麻烦来了。
“路……路断了？”石磊看着眼前的深渊，脸色有些发白。
“路没有断。”林渊的目光，却投向了竖井对面，一个同样隐藏在黑暗中的平台出口，“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在他们和对面平台之间，横亘着三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排污管道，相隔数米，像是通往彼岸的独木桥。管道表面覆盖着湿滑的青苔和凝固的污垢，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下方那足以溶解骨肉的污水池中。
“我……我可以跳过去！”石磊估算了一下距离，咬牙说道，“但我带不了他们两个！”
这就是死局。
但林渊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他走到第一根管道前，没有急于行动，而是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冰冷的管道壁。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一旁的石磊看得莫名其妙，但出于对林渊的绝对信任，他没有出声打扰。
几秒钟后，林渊睁开了眼。
“这三根管道，是监狱不同区域的排污总管。每隔七十秒，最上面那根管道会排放一次高压蒸汽，足以把人吹下去。”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中间这根，每隔三十秒会排放一次强酸废液，腐蚀性极强。”
石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那……那下面这根呢？”
“下面这根最安全。”林渊说道，“它连接的是生活区的排污口，已经废弃很久了。”
石磊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又立刻被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所取代：“可它在最下面！我们带着人，怎么可能从上面两根危险的管道下去，再爬到对面去？”
林渊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石磊，淡淡地说道：“石磊，我要你把他们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