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艇的对接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没有警告,没有防御识别,医疗站的外部接口就像一个温顺的巨兽,主动张开了它的嘴,将这艘小小的登陆艇吞了进去。
气密门在林渊面前无声地滑开。
眼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白。
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由一种类似抛光骨瓷的材料构成,无缝衔接,找不到一丝杂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未知植物的清香,冰冷而洁净。
“欢迎你,零号。”
博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无处不在的审视感。
林渊没有回应。他穿着最基础的作战服,没有携带重型武器,只有腰间一把高周波战术匕首。他迈开脚步,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速度不快不慢,仿佛不是走在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危机的龙潭虎穴,而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他知道,博士在看着他。
每一步,每一个呼吸,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他要做的,不是隐藏,而是展现。展现出“零号”该有的姿态。
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的纯白墙壁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光影扭曲,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化。
冰冷的医疗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冰冷,但却无比熟悉的实验室。玻璃培养仓里,绿色的营养液冒着气泡。墙壁上,印着帝国科学院“深渊计划”的标志。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正坐在实验室的角落,抱着膝盖,小声地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林渊的脚步,第一次停顿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女孩,有着和他一样的黑发,一样的眼睛。
是莉莉斯。
年幼的,还未被无尽的实验折磨到麻木的莉莉斯。
“哥哥……”
全息投影中的小女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依赖和不安。
“我怕。”
林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是幻觉。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博士用来动摇他心神的手段。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理智。他必须往前走,必须无视这一切。
然而,他刚要抬脚,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多么真实的记忆,不是吗?我从帝国废弃的数据库里,找到了这些珍贵的影像。你看,她的眼神,她说话的语气……都和你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林渊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强迫自己迈出了一步。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莉莉斯被绑在实验台上,无数冰冷的机械臂在她身上操作着,她痛苦地尖叫,哭喊着他的名字。
“哥哥!救我!好痛!”
林渊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闭上了眼睛,试图隔绝这刺耳的声音和刺眼的画面。
“逃避是没用的,零号。”博士的声音像一个恶魔的低语,“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你亲眼目睹,却无能为力的过去。每一次,你都只能站在外面看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