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电流声像锈蚀的齿轮在耳膜上摩擦。
周涛站在单面镜后，看着蓝背心男人被按在铁椅上，影子被拉得扭曲，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男人的手腕被铐在桌沿，却还在拼命扭动，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般爬动，皮肤下鼓动的脉搏清晰可见：“老子就是路过！你们凭什么抓良民？”他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混着烟草与隔夜酒气，扑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季海峰把物证袋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指甲刀上的暗褐色痕迹在灯光下泛着乌紫，像干涸的淤泥渗进铁锈的缝隙。
他指节敲了敲桌角，疤随着下颌的动作一跳一跳，声音低沉如闷雷：“良民会揣着带血的指甲刀围观命案现场？”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刀刃缺口，“死者右手拇指被啃得只剩白骨，你裤兜里这把指甲刀，刀刃上的血和死者DNA匹配。”
男人突然笑了，笑声像砂纸擦过铁板，刺得人耳根发麻。
他抬头时，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边缘泛着浑浊的黄：“匹配又怎样？我给流浪猫剪过指甲！”话音未落，一股腥臊的汗味从他腋下散开，混着铁锈与消毒水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翻搅。
周涛摸了摸警服第二颗纽扣——那是他穿越后养成的习惯。
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渗入神经，带着熟悉的重量，像锚一样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嫌疑人，是否启动读心术？当前范围3米，剩余冷却时间0秒。”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整理袖扣的样子，慢慢凑近审讯桌。
脚步声在水泥地上轻得几乎无声，只有灯管的嗡鸣在持续。
男人的呼吸声粗重，混着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周涛盯着对方颤动的喉结，那里的皮肤因紧张而微微抽搐。
突然，耳边炸开刺耳的嗡鸣——
“他们查不到监控死角，那晚巷子里没摄像头。”
“指甲刀是在护城河洗过的，血早冲干净了。”
“只要咬死不承认，最多关四十八小时。”
周涛的后槽牙咬得发疼，下颌骨隐隐酸胀。
他想起现场死者蜷缩的右手，指骨间还嵌着半片指甲，边缘参差，像被什么硬物强行剥离。
而男人刚才被抓住时，裤兜露出的指甲刀刀刃缺口，正好能对上死者指骨上的划痕——那道痕迹，像月牙般嵌在骨缝里，冰冷而精确。
“你根本不是路过。”周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戳破气球，瞬间撕裂了审讯室的嘈杂。
男人猛地抬头，瞳孔缩成针尖，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咯”的一声。
“你在等法医翻死者右手。”周涛往前半步，膝盖几乎碰到桌沿，指尖触到桌面的冰凉金属，“你想确认自己有没有漏剪哪片指甲——毕竟你给每个受害者都留了‘标记’，对吧？”
空气仿佛凝固。
男人额角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聚成一滴，砸在桌面上，发出“嗒”的轻响。
周涛继续读着他的心声：
“他怎么知道？不可能！”
“不能说，说了就完了。”
“那些贱人就该被清理，他们配不上这座城市！”
“你自诩正义使者。”周涛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冬夜的风灌进衣领，“你觉得那些在夜市酗酒的、在公交上插队的、在楼道里乱扔垃圾的人，都是‘城市污点’，所以用指甲刀剪掉他们的指甲，让他们‘干净’地离开。”
“住口！”男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