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鬼见愁隘口上,劫后余生的弟兄们发出震天的欢呼,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疲惫却兴奋的光芒。老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腰间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娘的……这帮倭寇崽子,还真能折腾。”老疤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
“疤爷威武!”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弟兄,用没受伤的手竖起大拇指,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忘拍马屁。
“去去去,少拍马屁,”老疤笑骂道,“赶紧让医务营的人看看你的胳膊,别他娘的落下残疾,以后怎么跟老子砍倭寇!”
就在这时,海世良和吴明从后方高地走了下来。看到隘口上尸横遍野、一片狼藉,海世良眉头微蹙,但当看到那面依旧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龙巢岛旗帜时,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世良哥!”老疤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海世良按住了肩膀。
“坐着吧,老疤,你辛苦了。”海世良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疲惫却坚毅的面孔,“弟兄们,今日之功,我海世良记下了!龙巢岛,记下了!”
“为世良哥效力!为龙巢岛效力!”弟兄们纷纷呐喊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吴明走到海世良身边,低声道:“世良,伤亡统计出来了。此战,我军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二人,轻伤上百。弹药消耗巨大,鸟铳弹所剩无几,土炮炮弹也用去了大半。”
海世良点点头,早有预料。这场胜利,并非全无代价。“传令下去,”他沉声说道,“第一,厚葬阵亡的弟兄,他们的家人,由岛上统一抚恤,保证衣食无忧。第二,所有伤员,尽一切可能救治,李默那边不是还有些‘宝贝药膏’吗?都用上!第三,立刻组织人手清理战场,倭寇的尸体,能用的武器装备全部回收,不能用的……扔回海里喂鱼!第四,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防止倭寇去而复返,或者玩什么花样。”
“明白!”老疤和吴明同时应道。
老疤补充道:“世良哥,刚才清点的时候,发现这帮倭寇身上还真他娘的带了不少好东西!有银子,有粮食,还有几船硝石和硫磺,看样子是给他们的铁炮用的。这下可便宜咱们了!”
海世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硝石和硫磺?这可真是及时雨!李默呢?让他立刻带人去清点这些东西,全部运回他的‘军火作坊’!告诉他,这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大礼,不好好利用,我唯他是问!”
“嘿嘿,李默那小子刚才看到硝石硫磺,眼睛都直了,跟见了亲娘似的,不用你说,他早就乐呵呵地带着人去了。”老疤笑道。
“那就好。”海世良松了口气,李默是他手中最重要的技术牌,有了这些原材料,李默的火器研发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对了,世良哥,”老疤忽然想起什么,“刚才赵老三的骚扰船队立了大功啊!要不是他们来得及时,吸引了倭寇的火力,咱们这儿恐怕还得多费不少劲。”
海世良点头:“嗯,赵老三那边,也要论功行赏。让他撤回来休整吧,松浦健吃了这么大的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望向远方海面上倭寇撤退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松浦健只是倭寇中的一股势力。这次我们打疼了他,但也暴露了我们的实力。很快,整个东南沿海的倭寇,甚至那些盘踞在海上的走私集团,都会知道‘龙巢岛’这个名字。”
吴明接口道:“世良所言极是。树大招风,我们现在就像是在狼群中点亮了一堆篝火,能驱散一部分狼,但也会吸引来更凶猛的食肉动物。”
“怕吗?”海世良看向老疤和周围的弟兄们。
“怕个鸟!”老疤猛地一拍胸脯,震得伤口一阵疼,“来一个,咱们杀一个!来一双,咱们砍一双!有世良哥你带着,弟兄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几个倭寇崽子不成!”
“对!不怕!”
“杀尽倭寇!保卫龙巢!”
弟兄们的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坚定。
海世良微微一笑,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很好!”他提高了声音,“倭寇也好,走私犯也罢,甚至是那些来自万里之外的红毛夷,谁要是敢打我们龙巢岛的主意,谁要是敢祸害沿海的百姓,我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有来无回!”
夕阳的余晖洒在鬼见愁隘口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海世良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们。但只要弟兄们团结一心,只要他心中的那杆旗不倒,龙巢岛,就永远是这怒海中最坚固的堡垒!
“吴明,”海世良转头,“跟我来,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下一步该怎么走了。松浦健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迎接下一场,甚至是更多场的恶战!”
吴明点点头,与海世良并肩朝着临时指挥部走去。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仿佛预示着,这条靖海之路,虽然充满荆棘,却也必将通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