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噼啪!”
燃烧的快蟹船如同一条条火龙,死死咬在倭寇船只的侧舷,烈焰迅速吞噬着木质船体,浓烟滚滚,遮蔽了半个天空。倭寇在火海中惨叫奔逃,有的被活活烧死,有的慌不择路跳入海中,却成了潜伏鲨鱼的美餐,海面上不时泛起刺目的血色。
“杀上去!夺下那艘‘怒蛟’号!”一艘侥幸未被火船缠上的关船,凭借速度优势,冒着炮火冲到了“怒蛟”号左舷,甲板上的倭寇挥舞着长刀,嗷嗷叫着就要跳板。
“狗倭寇,爷爷在此!”老疤目眦欲裂,手中鬼头刀如同死神的镰刀,迎着第一个跳上甲板的倭寇当头劈下。
“噗嗤!”
那倭寇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了老疤一脸,他却毫不在意,用袖子一抹,露出狰狞的笑容:“还有谁?!”
“杀!”
数名倭寇顺着跳板蜂拥而上,老疤身后的海盗们也杀红了眼,刀光剑影中,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惨叫声响成一片。老疤如同虎入羊群,鬼头刀舞得风雨不透,每一刀下去都带着残肢断臂飞起,硬生生在左舷甲板上杀出一片真空地带。
“奶奶的,这帮倭寇还挺耐砍!”老疤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他却浑然不觉,反手一刀将偷袭的倭寇开膛破肚,“弟兄们,让他们看看,咱们龙巢岛的汉子,是不是好欺负的!”
“不好欺负!”众海盗齐声怒吼,士气如虹。
海世良站在船首,目光如炬,并未被眼前的接舷战分神。他紧盯着远处那艘在混乱中试图稳住阵脚,并不断向“怒蛟”号开火的巨大安宅船——松浦健的旗舰“海鲨”号。
“吴明!信号‘奔雷’号,集中火力,给我打掉‘海鲨’号的主桅!”海世良厉声下令。
“明白!”吴明迅速挥动两面令旗。
另一侧的“奔雷”号收到信号,原本分散的炮火立刻调整角度,数枚实心铁弹如同长了眼睛般,呼啸着砸向“海鲨”号高耸的主桅。
“轰!轰!”
两声巨响,“海鲨”号的主桅应声而断,巨大的帆布带着断裂的桅杆轰然砸落,将甲板上一片倭寇砸成肉泥。失去主桅的“海鲨”号速度骤减,如同失去了翅膀的巨鸟,在海面上打转。
“八嘎!废物!都是废物!”松浦健站在“海鲨”号甲板上,看着自己的舰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屠戮,主桅又被打断,气得哇哇大叫,一刀劈死了旁边瑟瑟发抖的舵手,“给我冲!撞沉那艘‘怒蛟’!我要亲手杀了海世良!”
然而,失去了主桅的“海鲨”号根本无法有效操控,只能在原地笨拙地调整方向。
“首领!‘海鲨’号动不了了!”瞭望手兴奋地大喊。
海世良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机会来了!李默!”
“师爷在此!”炮甲板上,李默正亲自操持一门副炮,听到呼唤,大声回应。
“目标‘海鲨’号弹药舱!用咱们新制的开花弹!”海世良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得嘞!让小鬼子尝尝新鲜的!”李默精神一振,亲自装填弹药。一枚比实心弹略小,但外壳刻有纹路的炮弹被小心翼翼地填入炮膛。
“瞄准!放!”
“轰!”
这枚凝聚了李默心血的“开花弹”,带着尖啸,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在“海鲨”号甲板中部,穿透了两层木板后,才“轰隆”一声炸开!
“轰——!!!”
剧烈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海鲨”号的甲板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甚至能看到整箱的火药被引爆,引发了连环爆炸!
“哈哈哈!中了!中了!”李默在炮甲板上激动得又蹦又跳,“老子的开花弹,威力怎么样!”
“海鲨”号在连环爆炸中不断颤抖,船身开始迅速倾斜,显然是船舱进水,即将沉没。
松浦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摔在甲板上,嘴角溢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旗舰正在下沉,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海世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凄厉的诅咒声从“海鲨”号上传来,很快便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
海世良冷漠地看着“海鲨”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开始下沉,淡淡道:“做鬼?阎王爷怕也不敢收你这等恶徒。”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战场。失去旗舰指挥的倭寇舰队彻底陷入混乱,在“怒蛟”、“奔雷”两艘主力舰的炮火和快蟹船的持续骚扰下,已成瓮中之鳖。
“老疤!清理甲板!准备追击残敌!”海世良高声下令。
“好嘞!”正在砍瓜切菜般屠戮残敌的老疤闻言,大吼一声,鬼头刀一挥,将最后一个倭寇劈下大海,“弟兄们!抓紧时间,别让大鱼跑了!”
阳光刺破硝烟,照在“怒蛟”号飘扬的残破海盗旗上,也照亮了海世良坚毅的脸庞。黑风口之战,才刚刚进入尾声,而属于“靖海龙王”的传奇,才刚刚开始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