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前方海面发现溃散倭寇船只,正向东南方向逃窜!数量不少!”瞭望手嘶哑的吼声穿透了战场暂时的喧嚣。
海世良迎风而立,脸上溅了几滴不知是海水还是敌人的血,眼神锐利如鹰。他刚刚目睹了松浦健旗舰“海鲨”号的沉没,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任务完成的踏实。
“追!”一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嘞!”老疤提着还在滴血的鬼头刀,大步流星地从甲板另一侧冲过来,身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依旧杀气腾腾,“奶奶的,想跑?门儿都没有!首领,您就瞧好吧,保证把这帮杂碎的船屁股都给他们踹开花!”
海世良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别光顾着砍人,注意甄别,把能捞的物资都给老子捞上来。尤其是那些倭寇的船只,如果还能修好的,拖回去给李默研究。”
“明白!物资!懂!嘿嘿!”老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转身就吼:“弟兄们!满帆追击!谁要是让一艘倭寇船跑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吼!”残存的海盗们士气高昂,虽然个个带伤,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迅速各就各位,调整帆桨,“怒蛟”号庞大的身躯开始加速,犁开浪花,朝着倭寇逃窜的方向追去。
“李默!”海世良扬声喊道。
“师爷在!”李默从炮甲板探出头,脸上黑乎乎的全是烟灰,只有牙齿是白的,手里还拿着半截烧黑的引信,“首领有何吩咐?”
“检查所有火炮,追击途中,能打掉的残敌,一个都别放过!另外,留意倭寇有没有携带什么特别的玩意儿,尤其是他们的铁炮(火绳枪),多弄几支回来,给你研究!”海世良吩咐道。
李默眼睛一亮,搓着手道:“得嘞!保证完成任务!那些倭寇的铁炮是有点意思,就是射程太近,装填也慢,等老子琢磨琢磨,给他们改改,保证比他们的鸟铳厉害十倍!”他对火器的痴迷,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吴明,”海世良转向传令官,“发信号给‘奔雷’号和所有快蟹船,分散追击,注意保持联系,遇到硬茬子别硬拼,等主力到了再说。告诉他们,战利品,按劳分配,但有一样,倭寇的头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首领!”吴明迅速拿出几面不同颜色的小旗,站到船尾高处,打出一连串复杂的旗语。远处的“奔雷”号很快有了回应,一面代表“遵命”的旗帜升起。那些刚刚完成火攻任务,幸存下来的快蟹船也纷纷调转船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四散追向那些惊慌失措的倭寇小船。
海面上,一场盛大的“狩猎”开始了。
“怒蛟”号如同海中巨兽,不紧不慢地跟在溃逃的倭寇船队后面,时不时轰鸣一声,一发铁弹精准地砸中某艘试图顽抗或掉队的倭寇船只,将其击伤或击沉。而“奔雷”号和灵活的快蟹船则如同猎犬般四处穿插,分割、围堵、猎杀。
“哈哈哈!又一艘!老子这炮法,神了!”李默在炮甲板上兴奋地大叫,他亲自操炮,接连命中目标。
老疤则带着人,乘坐着缴获的几艘倭寇小早船,如同狼群般靠近那些失去动力或被围困的敌船,跳上去就是一阵砍瓜切菜,将负隅顽抗的倭寇斩杀干净,然后将船上的物资,尤其是粮食、淡水和武器,一股脑地搬回“怒蛟”号。
“首领,您看!这是从一艘倭寇头目船上搜出来的,好像是张海图!”一个海盗拿着一卷发黄的海图跑过来,递给海世良。
海世良接过,展开一看眉头微皱又舒展开:“哦?这是……倭寇在附近几个岛屿的临时据点标记?有点意思。老疤!把这海图收好,回头给吴明,让他标注出来!以后,这些地方,就是咱们‘靖海龙王’清理门户的目标!”
“好嘞!”
看着四散奔逃,却不断被追杀、吞噬的倭寇船队,海世良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海风。黑风口之战,他们赢了!而且是大胜!不仅歼灭了松浦健这股劲敌,还缴获了大量的物资和船只,更重要的是,打出了“靖海龙王”的威名!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松浦健只是倭寇中的一股势力,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
“传令下去,”海世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日落前结束追击,清点战果,收拢船只,返回龙巢岛!”
“是!首领!”
阳光彻底驱散了硝烟,照耀在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渐渐远去追逐的船只上。一场大捷带来了喜悦和收获,但也意味着,“靖海龙王”海世良的名字,很快就会传遍这片海域,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将无法再忽视他的存在。
麻烦与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海世良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眼中闪烁着期待与警惕的光芒。龙巢岛的实力壮大了,但随之而来的,恐怕就是更严峻的挑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