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温州港外的海面上,“福兴号”补给船的左舷被砸出个大洞,海水灌进舱室,木箱里的稻谷顺着水流漂得满海都是。老周抱着根断桅杆,对着远处的“吞倭号”拼命挥手:“海哥!佛郎机人的船抢粮食!”
海世良正站在船头剥橘子糖,糖纸还没拆开,就听见炮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三艘挂着十字旗的佛郎机船正围着“福兴号”打转,船头的铜炮还在冒烟——最前面那艘“圣玛利亚号”的甲板上,一个穿红披风的洋人正举着望远镜笑,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李默!”海世良把橘子糖塞进嘴里,转身吼,“把‘子母炮’推到前甲板!老疤,带‘破浪号’绕到他们后面——别让他们跑了!”
“得嘞!”老疤拎着鬼头刀往下面跑,路过罗德里格时踹了他一脚,“跟俺走!砍佛郎机人的卷胡子!”
罗德里格正抱着本《大明日常用语》啃,被踹得一个趔趄,赶紧抓起铜喇叭跟上去:“我、我会骂‘佛郎机人的胡子是猪毛’!”
“别骂了!”李默扛着炮管从后面追,“俺的炮要开了——你再乱喊,俺把你绑炮眼里当炮弹!”
海世良笑了笑,转身对阿秀说:“去查‘圣玛利亚号’的航线——他们肯定是冲台州的粮食来的。”
“已经查了。”阿秀递过来张桑皮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航线,“线人说,佛郎机人跟岛津义弘勾结,要抢台州的新粮——刚才‘福兴号’运的就是最后一批。”
海世良把纸拍在桌子上,望着远处的“圣玛利亚号”:“让他们知道,抢大明百姓的粮,得付出代价。”
这时,“子母炮”响了。
母炮的实心弹像流星似的,砸在“圣玛利亚号”的船尾,把舵轮砸得粉碎。子炮的散弹铺天盖地扫过去,甲板上的佛郎机人惨叫着倒在地上,红披风洋人抱着头往舱里钻:“上帝啊!他们的炮怎么这么准?”
“准个屁!”李默擦着炮管上的黑灰,“俺刚才故意打偏的——要是砸中了他的卷胡子,老疤得跟俺拼命!”
“你才屁!”老疤的声音从“破浪号”上传来,“俺已经跳上来了!”
海世良抬头望去,只见老疤正站在“圣玛利亚号”的甲板上,鬼头刀劈得呼呼作响,把一个佛郎机人砍得滚进海里。他手里举着一撮卷胡子,喊:“海哥!这胡子卷得跟绵羊尾巴似的——给俺做个毛球怎么样?”
“滚蛋!”李默举着炮管零件喊,“俺说过,要是你再乱砍,俺把你绑炮管上当炮弹!”
罗德里格站在“吞倭号”船头,举着铜喇叭喊:“佛郎机人!你的胡子是猪毛!你的爹是猪!你的妈是狗!”
佛郎机人听不懂中文,但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也知道是在骂自己。红披风洋人从舱里探出头,举着把火枪喊:“你们这些海盗!上帝会惩罚你们的!”
“惩罚个屁!”海世良握着鲨鱼皮刀跳上“圣玛利亚号”,刀尖指着红披风洋人的喉咙,“我就是上帝派来惩罚你们的——把粮食交出来!”
红披风洋人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指着舱门:“在、在下面——还有白银!”
“老周!”海世良喊,“带人手去搬粮食——给台州百姓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