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的鬼头刀正戳在岛津忠政的胡子根上时,李默扛着根新做的炮管撞进来,铁皮靴踩得木板哐哐响:“老疤你个狗东西!昨天说要给吴明做毛笔,今天又想戳倭人的胡子——你那刀是砍人的还是拔毛的?”
“滚蛋!”老疤把刀往地上一插,手指勾住岛津忠政的八字胡扯了扯,疼得那倭寇鬼叫,“俺这是替台州百姓报仇!这狗东西昨天还说要把俺的脑袋挂在倭国神社里——俺砍他胡子算轻的!”
罗德里格举着本卷边的《大明日常用语》凑过来,鼻尖沾着橘子糖渣,用生硬的中文说:“我、我学会了‘倭寇的胡子是猪毛’!还有——”他指着岛津忠政的脸,蹦出句倭文,“‘お前の胡子は豚の毛だ’(你的胡子是猪毛)!”
“不错。”海世良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块橘子糖,扔给罗德里格,“等下你跟阿秀去查岛津义弘的船——要是遇到他的人,就用这句骂他。”
罗德里格剥了糖纸,甜丝丝的味道裹着舱里的桐油味,他摸了摸腰间的鲨鱼皮刀,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帮你骂!骂得他祖宗十八代都抬不起头!”
这时,阿秀抱着药箱跑进来,额角全是汗,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桑皮纸:“海哥!线人说岛津义弘带了二十艘安宅船,从琉球出发,往台州方向去了!还有——”她喘了口气,“佛郎机人的‘圣玛利亚号’在温州港外徘徊,可能要趁火打劫!”
海世良把密信拍在桌子上,抬头望着窗外的海面——夕阳把海水染成血红色,像极了倭寇手里的倭刀:“老疤,带‘破浪号’‘追风号’去温州港外的芦苇荡埋伏;李默,把‘子母炮’装到‘镇海号’上,再准备十五艘火船;罗德里格,你跟我去‘吞倭号’——等下用倭文喊‘岛津义弘勾结佛郎机人,该杀’!”
“没问题!”老疤拎着鬼头刀往外面走,回头骂李默,“你那炮管别装歪了——要是炸了俺的船,俺把你绑炮眼里当炮弹!”
“滚你的炮弹!”李默踹了他一脚,扛着炮管往甲板跑,“俺的炮准头比你砍人的准头还强!”
甲板上,吴明抱着账本在算物资,见海世良过来,推了推眼镜:“海哥,上次缴获的粮食已经送了三船去台州,剩下的够咱们吃半个月——要是再打一仗,得赶紧找补给。”
“放心。”海世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远处的海面,“岛津义弘的船里肯定有粮食——咱们抢过来,给台州百姓送过去。”
傍晚时分,“吞倭号”的桅杆上挂起了“靖海令”旗,猎猎作响。罗德里格举着铜喇叭站在船头,嘴里念叨着刚学的倭文:“岛津义弘,你的胡子是猪毛!你的爹是猪!你的妈是狗!”
“不错。”海世良递给她块橘子糖,“等下喊的时候声音大点——让岛津那狗东西听见。”
罗德里格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突然指着远处的海面:“海哥!你看——那是不是岛津的船?”
海世良抬头望去,只见二十艘安宅船正慢慢驶过来,船头挂着面绣着“岛津”二字的黑旗,风一吹,旗角抽得甲板啪啪响。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个穿铠甲的男人,正是岛津义弘,他手里举着把倭刀,喊着:“兄弟们!把靖海营的船全炸了,咱们就能分到十箱白银!”
“岛津义弘!”罗德里格突然举着铜喇叭喊,“お前の胡子は豚の毛だ!(你的胡子是猪毛!)”
岛津义弘的倭刀一下子掉在地上,他抬头望着“吞倭号”,脸色煞白:“靖海营?你们怎么在这里?”
“轰——”
“子母炮”突然响了。母炮的实心弹像流星似的,砸在岛津义弘的船舷上,把木板砸得粉碎;子炮的散弹铺天盖地扫过去,甲板上的倭寇惨叫着倒在地上,血溅得到处都是。
“埋伏!”岛津义弘吼着要转舵,可已经晚了——芦苇荡里冲出“破浪号”“追风号”,老疤站在船头,鬼头刀劈得呼呼作响:“岛津义弘!俺海哥说,你勾结佛郎机人,该杀!”
“轰——”又是一声巨响,“镇海号”的“子母炮”再次开火,正好砸在岛津义弘的船尾。岛津义弘抱着桅杆,吓得浑身发抖,喊:“快撤!快撤!”
“想跑?”海世良握着鲨鱼皮刀,跳上“破浪号”船头,“老疤!带‘追风号’追上去!罗德里格!你跟我去截住他!”
“好!”罗德里格抓起旁边的铜喇叭,喊:“岛津义弘!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是猪!你的胡子是猪毛!”
老疤的鬼头刀砍在岛津义弘的肩膀上,疼得他惨叫一声,倒在甲板上。老疤蹲下来,扯着他的胡子:“狗东西!俺砍了你的胡子,给李默做炮塞!”
“炮塞?”李默刚好扛着炮管过来,耳朵一下子竖起来,“老疤,这主意好!倭人的胡子硬,塞炮眼里肯定不漏水!”
“滚你的炮塞!”老疤踹了他一脚,把岛津义弘的胡子塞进怀里,“这胡子是俺的——俺要给吴明做毛笔,让他写‘靖海营必胜’!”
吴明抱着账本从舱里探出头,推了推眼镜:“我才不要——你砍的胡子有股子倭寇味,写出来的字都得带血!”
甲板上笑成一团,罗德里格举着铜喇叭,喊得嗓子都哑了:“岛津义弘!你是猪!你是狗!你是——”
“别喊了。”海世良递给他块橘子糖,“过来喝姜茶——阿秀煮了热的。”
罗德里格剥了糖纸,甜丝丝的味道裹着海风,他摸了摸腰间的鲨鱼皮刀,眼睛亮得像星星:“海哥,下次我还要帮你骂!骂得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抬不起头!”
海世良笑着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像极了台州百姓脸上的笑容。他摸了摸怀里的橘子糖,心里想:“岛津义弘,你等着吧——下次,我要让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的海面上,岛津义弘的船慢慢消失在雾里,“靖海令”旗猎猎作响,像一只守护海疆的龙,在风里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