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一下没转过来,不知道江辰怎么突然扯到这上头去了。
“见过啊,夏天坑里多的是,呱呱叫,吵得人睡不着觉。”
江辰点点头。
“是啊,叫得是挺烦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傻柱的脸上移开,看向了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可你见过有谁,会因为蛤蟆叫得烦,就跳到井里去,跟它们掰扯道理吗?”
傻柱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呆住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江辰,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井里的蛤蟆……
蛤蟆……
壹大爷?贰大爷?
江辰这话,没带一个脏字,却比指着易中海和刘海中的鼻子骂他们是畜生,还要狠。
那不是鄙视。
那是一种彻底的,从根儿上的无视。
就好像天上的雄鹰,根本不会在意地上蚂蚁的挑衅。
因为不在一个层次,连看一眼的必要都没有。
傻柱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了一股凉气。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和江辰之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在院里那一亩三分地里和稀泥,保全自己。
可人家江辰,压根就没把那口井,那几只蛤蟆,放在眼里。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苦口婆心的“提醒”,现在回想起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江辰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还是那个昨天跟他喝酒吹牛的院里小老弟吗?
不,不是了。
他还是他,可自己,已经看不懂他了。
【来自何雨柱的怨气值+50!】
江辰的脑海里,跳出一条奇怪的提示。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不是怨,是傻柱的世界观受到冲击后,产生的一种自我怀疑和混乱。
原来,把一个人的三观彻底干碎了,也能产生怨气值。
有点意思。
食堂里的气氛,因为他们这一桌的安静,显得有些诡异。
傻柱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震撼里,没回过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端着一个饭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弱。
人还没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皂味儿先飘了过来。
江辰连头都没回。
傻柱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眼神一下子就直了。
“淮……淮茹?”
秦淮茹端着饭盒,站在了桌边。
她今天穿了件蓝色的确良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段白净的脖颈。
她的眼睛,先是落在傻柱身上,带着点嗔怪。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飘向了江辰。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她咬着嘴唇,脸上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
“柱子哥,江辰兄弟,我……我能坐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