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李彦怎么看,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是一个顶级的弈者,在落下一子后,等待对手的回应。
李彦知道,这场面试,进入了最核心的环节。
“主公说的是。”李彦的回答很平静,“但如今主公面前,荆棘遍地,正需要这样一把利剑来披荆斩棘。”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曹操被窗外光影勾勒出的侧脸轮廓,接着说道:“至于会不会伤手,全看握剑之人,如何为它配上一副合适的剑鞘了。”
“剑鞘?”
曹操终于回过头,那双在昏暗中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彦。他对这个比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说下去。”
“陈宫的‘道’,就是他的剑鞘。”李彦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他心里有一杆秤,一面是匡扶汉室、解救万民的‘大义’,另一面,才是私交与忠诚。只要主公做的事,一直落在他那杆秤‘大义’的一边,他这把剑,就永远是主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他不仅是剑,还是旗。”李彦继续补充,“有他这面兖州士人的旗帜在,主公才能名正言顺,收服人心,真正地把兖州变成我们的根基。这副‘剑鞘’,用好了,比剑刃本身更有用。”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压抑。
曹操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做“激赏”的光芒。他找到了一个能完全理解自己,甚至能为自己的想法提供更深层次解决方案的同类。
“好一个剑与鞘!”曹操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快意,“就按你说的办!这把剑,我不仅要用,我还要用好!”
解决了心头大患,他的思维立刻跳到了下一个议题,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明日入城安顿之后,我们就要立刻对黄巾动手。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震慑全场。明远,你有什么章程?”
“东阿县。”李彦不假思索地回答,“黑山军于毒所部偏师,约三千人。此地距离陈留不远,兵力不多不少,正好用来给我们的丹阳兵开刃,也正好让张太守看看,他这笔买卖,做得有多值。”
“具体方略,你今晚就写出来!”曹操当机立断。
“遵命。”
马车缓缓驶入大营。
在即将下车的时候,曹操忽然又说了一句。
“明远,明日入城安顿好后,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主公请讲。”
曹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东阿县,现在有个县令。此人身高八尺有余,须发壮美,颇有胆色。你去见见他,告诉他,故人曹操,想请他出山。”
李彦心中一动。
“敢问主公,此人是?”
“程昱,程仲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