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彦知道,这还不够。
当青州兵整编完毕,屯田之事也步入正轨之后,曹操再次召集众人议事。
大帐之内,气氛已经完全不同。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兖州已定,兵精粮足。”曹操环视众人,目光如炬,“下一步,我军该当如何?”
夏侯惇立刻站出:“主公!徐州陶谦老儿,昏聩无能,又与我等有隙,可发兵击之,尽取其地!”
不少武将都点头附和,拿下富庶的徐州,是显而易见的好处。
荀彧却摇了摇头:“不可。我军虽新胜,但根基尚浅,青州兵之心未附,屯田之利未显,此时不宜再兴大战。当以稳固内部为上。”
程昱也罕见地同意荀彧:“文若先生所言极是。袁绍在北,袁术在南,皆虎视眈眈。我等若远征徐州,老巢空虚,必为人所趁。”
一时间,是战是守,又成了两难。
曹操沉吟不语,将目光投向了舆图。
就在此时,李彦出列了。
“主公,各位。”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打徐州,是争一城一地。守兖州,是固守一方。但这天下,并非只有城池与土地。”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令旗,没有指向兖州,也没有指向徐州,而是指向了遥远的西方——长安。
“主公,如今我等有兵、有粮、有地,可谓是兵强马壮。但放眼天下,袁绍四世三公,名满河北;袁术占据淮南,野心勃勃。我等凭什么,能凌驾于他们之上,号令天下?”
他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是啊,凭什么?曹操出身,远不如二袁显赫。
“凭这个。”李彦的令旗,重重地点在了“长安”二字上,“天下之柄,尚在长安!天子蒙尘,为李傕、郭汜所挟,朝纲沦丧,天下寒心。这,便是主公最大的机会!”
“明远先生的意思是……”荀彧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李彦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曹操:
“奉天子以令诸臣!掌天下之柄!”
“主公兴义师,西入武关,迎天子定都于许昌。此乃顺天应人之举,匡扶汉室之大义!届时,主公奉天子以讨伐,谁敢不从?主公以朝廷之名封赏,谁不感恩戴德?天下大义,尽入主公之手!到那时,袁绍、袁术之流,在主公面前,不过是乱臣贼子罢了!”
“打徐州,得的是地。迎天子,得的是天下!”
一番话,振聋发聩!
程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中精光爆射,抚掌大笑:“妙!妙啊!此计一出,我等便占尽大义名分!看谁还敢与主公为敌!”
荀彧更是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他对着曹操,深深一揖:“主公!明远先生此策,乃万世之基!若能奉迎天子,则我等便是汉室之臣,所行皆为王事,天下志士,必望风来投!此乃霸王之业也!”
一个看到了霸道的便利,一个看到了王道的正统。
曹操死死地盯着舆图上的长安,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想到了自己当年为何起兵,不就是为了匡扶汉室吗?虽然时移世易,初心或许已变,但“汉室”这面大旗的价值,毕竟天下还属于汉。
李彦的计策,为他那无处安放的野心,找到了一件最华丽,也最坚固的铠甲。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倚天剑,剑锋直指舆图上的长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威严。
“所言极是!我意已决,便按此计行事!”
他环视帐内,目光如电。
“传我将令,整备兵马,目标,长安!有敢阻挠者,以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