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素馨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办公室内因“汤姆阴谋论”而凝结的沉重空气。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紧锁,对我投来一个“等我回来”的眼神,随即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沉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将室内残留的阴谋硝烟和前世今生的纠葛压缩得更浓稠了。砚冰凛似乎也打算离开,她优雅地拿起自己的手包,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那敲击声却突兀地停住了。
她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曼妙而带着几分孤绝的剪影。黑丝包裹的长腿依旧性感,白衬衫的领口微敞,但此刻她脸上那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妩媚与算计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凝重,目光如冰锥,直刺向我。
“还有,”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你要小心了。唐少卿。”
我心头一凛,迎上她的目光。
“我之所以想收购你们,不是慈善,更不是念旧情。”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是因为汤姆……快要对你动手了。”
“之前的三方会谈,那个基于DNA重合率的核约束……”砚冰凛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嘲讽,“已经没用了。汤姆找到了破局之道,或者说,他看穿了你唯一的软肋。”
我的心猛地一沉。平行时空,DNA重合,国安局,小白鼠实验……那些足以让汤姆和我玉石俱焚的底牌,失效了?
“他看出来了,”砚冰凛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洞悉一切的了然,“看出来你对我……”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选择了更疏离的表达,“……在意的程度,远超对一个普通商业对手或者前女友。这就是他的突破口。”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他进了实验室,被当成小白鼠,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拉上你——这个占据了‘唐少卿’身体的魂穿者。你说,这局面,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下一步的目标,是先夺权,成为唐家的真正话事人。整合完唐家内部的力量,清除掉所有障碍,然后……”砚冰凛的红唇吐出冰冷的字眼,“用这股整合后的力量,全力碾碎你和你的馨娱传媒。不留余地。”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窗外城市隐约的喧嚣,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鼓的声音。汤姆的阴险狠毒,远超我的预估。而砚冰凛带来的这个消息,无异于死亡通牒。
我凝视着砚冰凛。此刻,她卸下了所有商界女王的伪装,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或者只是对局势的精准判断?纷乱的思绪被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从心底涌起。这坚定并非源于对自身处境的恐惧,而是源于对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我曾辜负、伤害,却也曾在另一个时空刻骨铭心的女人——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前世辜负的沉重,今生身份的隔阂,商场的尔虞我诈……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情绪覆盖。
我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放心。”
砚冰凛微微挑眉,似乎在等我的下文。
“他敢动你一根头发,”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每个字却重若千钧,“我就让他彻底消失。哪怕代价是……”我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那残酷的结局,“连同我这个‘魂穿者’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掷地有声。
砚冰凛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脸上那惯有的、游刃有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以及那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决心。她似乎想从我的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算计,但最终只看到了深潭般的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复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片刻后,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熟悉的、带着嘲讽和疏离的冷笑,试图用尖刺武装自己。
“呵,”她嗤笑一声,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你以为说这些肉麻的、要死要活的宣誓,就能再骗我一次?唐少卿,或者……我该叫你什么?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