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梦子将赢来的钱全推出去,小山似的金银票据堆在“围骰-六”上。
红瞳如同燃烧的熔岩,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兴奋颤音。
“最后一把,赌你整个赌坊!”
空气凝固了,摇骰的手抖得像得了疟疾,汗珠子啪嗒砸进骰盅里。
“慢着。”
照美冥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蜜糖,高跟鞋叩击地板,她慵懒踱到桌边,三枚沉甸甸的骰子“叮当”落在绒布上。
“找这个?”
她红唇一勾,指尖点着骰骨惨白的脸。
“灌了铅的玩意儿?”
骰骨腿一软,差点跪下。
满场哗然!胖子老板的脸瞬间铁青。
“摇。”
梦子只吐一个字,红瞳锁死骰盅,像毒蛇盯住濒死的蛙。
骰骨哆嗦着抄起灌铅骰,豁出去般疯狂摇晃!
汗透的衬衫紧贴梦子脊背,勾勒出绷紧的弧线。
她并拢的腿无意识蹭过凳面,留下一点湿痕。
“开。”
梦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骰盅掀开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六!六!六!
死寂。
胖子老板倒也干脆,拿来了赌坊的一切相关凭证递给王卷。
就在他把那沓东西往王卷手里塞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蓝布封皮厚册子像是被无意夹带,也跟着递了过来。
王卷像是没拿稳,又或是那册子本就滑溜,手一抖——
啪嗒!
整沓东西掉在赌桌中央,纸页纷飞。
好巧不巧,那蓝布册子摊开,正翻在某一页。
墨迹清晰,字字如刀:
“三月十五,进账一万两,上缴九千五百两,余五百两。”
“四月初二,进账八千两,上缴七千六百两,余四百两。”
“四月十七……”
……
满页都是刺眼的数字!
离得近的几个富商眼尖,瞬间看清了上面的内容,眼睛瞪得溜圆。
“嘶——!”
“九成五?!”
“上缴?缴给谁?!”
赌坊内再次死寂。
死寂只维持了一瞬,随即炸开!
“他娘的!我说怎么十赌九输!原来骰子是灌铅的!钱是喂了狗的!”
“灌铅骰子还不够!抽水抽九成五?皇帝老儿这是把咱们当猪宰啊!”
“明面上禁赌,暗地里收钱收得比谁都狠!又当又立!呸!”
“南厂!肯定是南厂那帮秃驴的勾当!”
群情激愤,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所有人的怒火都指向了那赤裸裸的账目和骰子灌铅的欺诈。
那摇骰的骰骨脸色惨白如纸,趁着混乱想往后门溜。
一直冷眼旁观的纲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丰腴的身体不动,脚尖却在地板上极其隐蔽地一勾一带。
“哎哟!”
骰骨感觉一股大力从脚踝传来,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向前扑倒!
“哐当!”
一块沉甸甸、黄铜铸造的腰牌从他怀里滚落出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腰牌上,“南厂”两个大字在灯下闪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