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缺胳膊断腿、躺在医院里嚎叫的伤员，医药费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再加上开打前给小弟们发的“利是”……林林总总算下来，这一仗，和联胜不仅面子丢到姥姥家，里子更是被掏空了大半，硬生生砸进去三千多万！
这钱要是没打这一仗，分到各堂口老大手里，够他们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邓伯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串爆低着头抽烟，吹鸡眼神躲闪，高佬看着天花板，大D面无表情地玩着打火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想打三个字。
邓伯心里最后那点火苗也熄灭了。打不动了，真的打不动了。
他们这些老家伙，心气早就被岁月磨平了，骨头也软了。
唯一还能指望的大D？看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就算逼他出手，结果又能好到哪里去？搞不好连荃湾这点家底都赔进去。
“从今往后。
“邓伯的声音干涩而沉重，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不要再跟叶门发生任何冲突。见了他们的人，绕道走。”
“是，邓伯！”
“明白了！”
“早该这样了！”
话音一落，串爆、吹鸡、高佬，甚至断了手的龙根，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怂就怂吧！总比再打一次，把老命和棺材本都赔进去强！
这次掏出去的三千多万，想想就肉疼，那本来可都是能分到他们口袋里的真金白银啊！
……
几乎在同一时间，洪兴总部的议事厅里，气氛同样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洪兴十二个堂口的话事人。
龙头蒋天生坐在首位，依旧是一身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只是他指间那根燃烧的雪茄，烟雾比平时缭绕得更快一些。
最靠近蒋天生的位置，韩宾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显然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带出去的三千洪兴仔，几乎是连叶门主力的面都没怎么碰到，就被对方夹着和联胜溃兵一起冲散了，一路被撵狗似的赶出元朗，丢人丢到了家！
这口气憋在他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要命。
其余的话事人，像铜锣湾的陈浩南、西环的基哥、北角的肥佬黎等等，一个个也都沉默着，有的低头抽烟，有的眼神飘忽，没人敢先开口。
屯门丢了，联合和联胜五千人马铩羽而归，洪兴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这脸面，算是彻底砸地上了。
蒋天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