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部派来的两个技术员王树生和张柱,背着简单铺盖卷,风尘仆仆赶到杨村。当他们被带到挂着“维修重地,闲人免进”牌子的院子时,两人傻眼了。
院子中央,那台从万家镇卡车拆下的发动机正突突地冒着黑烟,粗犷的皮带连接着一个飞轮,带动着一根高速旋转的轴!轴上,赫然安装着旅部特批的两把精钢钻头!旁边,拆下的卡车发电机被巧妙改装,提供着不算稳定但足以驱动钻头的电力!几个维修组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打磨过的步枪枪管毛坯固定在简易支架上,冒着火星的钻头缓缓刺入管壁,发出尖锐而富有节奏的嘶鸣!
“这…这是…简易车床?!”王树生,这个在旅部修械所见过世面的学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他见过手摇钻,见过简陋的皮带车床,但用鬼子卡车发动机和发电机直接驱动钻头进行枪管膛线加工的…闻所未闻!
“我的老天爷!你们…你们怎么搞出来的?”张铁柱更是直接扑到那轰鸣的“铁疙瘩”前,手指颤抖地摸着温热的金属机身,感受着那澎湃的原始动力,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简陋到极致却又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组合,冲击着他的认知。一个团级单位的维修组,居然捣鼓出了能加工枪管的“车床”!这比旅部某些车间的设备还…还生猛!
维修组组长,一个叫牛大力的黑壮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嘿嘿,团长说了,废物榨出油!鬼子送的‘破烂’,咱就得给它榨出骨髓油来!两位师傅,以后这‘铁牛’(指发动机)和‘电驴’(指发电机)就靠你们多指点,让它跑得更稳当,钻得更快!”
王根生和张铁柱看着这群眼神发亮、浑身油污却干劲冲天的汉子,再看着这轰鸣的“工业怪兽”,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和使命感涌了上来。这哪是维修组?这分明是藏在山沟里的兵工火种!
有了“铁牛”和“电驴”打底,又有了王、张两位稍微懂行的人加入(主要提供基础理论指导和避免低级错误),维修组在李云的严令和牛大力的带领下,开始了近乎疯狂的“生产”!
子弹复装:收集战场上所有的子弹壳,利用简易模具和冲压工具,小心翼翼地去除旧底火,用缴获和自制的黑火药重新填充,安上回收或少量自制的铅弹头。虽然精度和威力不如原装,但胜在能持续供应!叮叮当当的冲压声,成了小院最密集的鼓点。牛大力用卡尺量弹壳长度,严格控制装药量;有师傅调配硝、硫、炭比例,力求稳定,一颗子弹搞出了好多个工序,显然成了流水线。黑火药升级:张柱带着几个人,严格按照古法但又优化配比,研磨硫磺、硝石和木炭。他们甚至利用缴获的汽油桶改造成密封滚筒,提高研磨效率和均匀度。刺鼻的火药味弥漫不散,但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这火药,不仅用于复装子弹,更是下一步的关键!
边区新造”手榴弹,这是重点!李云龙下了死命令:威力要更大,哑火率要更低!
弹体不再用脆弱的铸铁,而是利用拆车获得的相对厚实的钢板,用简易锻炉加热,手工捶打成更坚固的卵形外壳。填充升级版黑火药,并加入磨碎的碎铁片、碎瓷渣(取自瓦片阵),增加破片杀伤。引信摒弃老式的拉发火绳,尝试利用缴获的少量雷管和自制的缓燃火药捻子,设计更可靠的延时引信。
第一批“边区新造”下线,外形粗糙,但拿在手里沉甸甸,透着股凶悍劲儿。
当维修组在油污与火花中奋战时,杨村外的打谷场已是一片龙腾虎跃。
旅长批准的“新一团直属骑兵连”正式成立!番号:新一团“黑云”骑兵连(取自黑云寨方向)。连长:孙德胜!
从万家镇缴获的一百八十多匹战马,加上部分驮马,以及甄别后自愿加入、有骑马经验的原伪军俘虏和部分新兵,构成了骑兵连的骨架。人数严格控制在旅长划定的红线内,但个个精悍。
孙德胜吼声如雷,带着骑兵们进行最基础的队列、控马、劈刺训练。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战士们虽然动作生疏,但眼神炽热,充满了对速度和力量的渴望。新一团的机动拳头,正在快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