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员深吸一口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他目光如炬,猛地拍板:“通令前指:此役晋西北战场指挥权,全交李云龙!丁伟、孔捷所部,由其节制调遣!”说罢,他抓过电报纸背面,蘸墨疾书:
“李云龙非将才,乃帅才!战后令其速赴抗大,入高级指挥班淬火——此子胸中丘壑,当磨砺成锋!”这是有意栽培李云龙啊。
机要员跑步传递电令时,窑洞内竟隐约传出教员难得爽朗的笑声:“告诉那小子,这仗打不赢,抗大的椅子给他焊死在铁板上!”
平安前线指挥部,地图铺满整张土炕。李云龙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铅笔尖重重戳在平安城位置:“冈部老鬼子拾人牙慧玩囚笼?老子提前四个月给他砸个稀巴烂!”
历史的烟云在他脑中翻腾,百团大战破囚笼的壮举清晰如昨。但此刻,他要玩得更狠!
“满天星,点火!命令如刀锋劈出。整个晋西北的八路军,有固定的目标,只有固定的方向。打得过就打打,打不过就骚扰一下。能破坏的就破坏,能抢走的就抢走。化整为零。最小以排作为作战单位。以流动出其不意,保存实力的作战特点。
平安以西,同蒲铁路十里铺段。张大彪一营的战士如夜魅般潜行,炸药包紧贴冰冷铁轨。轰然巨响撕裂夜空,扭曲的铁轨如同垂死的巨蟒,将满载日军装甲中队的军列死死困住,烈火瞬间吞噬钢铁巨兽!
白家村据点,伪军营长刚完成换防,正打着哈欠。沈泉二营如神兵天降,枪口顶在他脑门上时,这胖子吓得跪地献刀,哭嚎震天:“八路爷爷!你们怎么专挑换防的夜猫子下手啊!”
更远的敌后,孙德胜的骑兵营如旋风般席卷百里。寒光闪过,一根根电话线应声而断。太原冈部司令部内,一夜之间收到十二份加急电报,内容惊悚一致:“遭遇八路军主力猛攻!”冈部焦头烂额,却不知这些“主力”,不过是新一团撒下的点点星火,烧得他顾此失彼!
一线天兵工厂,机油味混杂着硝烟气息。李云龙扯过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蘸着枪油当墨,笔走龙蛇:
南开张校长钧鉴:
倭寇凶刀悬颈,华夏血脉危殆!
贵校物理化学菁英,岂可困守孤岛?恳请遣赴太行——
*此地无精密仪器,吾辈以血肉造之!
无煌煌课本,以丹心碧血书之!
待驱尽胡虏之日,诸君英名必铭刻民族丰碑之首!李云龙顿首泣血”
信使将这张重于千钧的烟盒纸仔细叠好,密密缝进破烂的鞋底。穿越三道死亡封锁线时,子弹撕裂了他的小腿。他咬着牙,拖着一条血路,硬是在昏迷前爬进了天津英租界!
南开大学校长室,灯火通明。老校长当众撕毁国民政府的调令,对着肃立的八位教授深深一躬:
诸君此行太行,非为苟全性命——是为我中华,留一颗不灭的读书种子!”
化学泰斗陈长林,默默将毕生心血凝聚的实验室钥匙,埋入祖坟黄土之下:“此去若死,钥匙伴我长眠;若得生还,必归来重开此门!”
物理学奇才赵砚之,将那份金光闪闪的剑桥聘书随手抛入废纸篓,却把写满微积分推演的笔记,珍而重之地塞进伪装成炸药箱的夹层。
十五天后,日军侦察机的轰鸣掠过太行山谷。它绝不会留意到:
山间驮队里,穿着旧长衫的“行商”,手指在膝盖上默写着复杂的分子式;
挑夫沉重的担子里,英文原版的《高等化学》静静躺在红薯之下;
一位文静的女教授,将视若生命的白金坩埚,紧紧绑在怀中婴儿的襁褓内侧!
封锁沟前,刺刀寒光!伪军蛮横地掀翻箩筐,金黄的薯块滚落一地,赫然露出深蓝色封皮的《火炸药工程》!赵砚之教授双目赤红,如同护崽的猛虎,猛地扑倒在书本之上!冰冷的刺刀狠狠扎进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书页。老教授昂起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此乃华夏复兴之火种!尔等魍魉,安敢扑灭?!
一线天深处,秘密山洞实验室。陈长林教授颤抖的手指抚摸着简陋却轰鸣运转的土法合成氨设备,浑浊的老泪滚落:“成了……碳酸氢铵……成了!
简陋的化肥厂内,雪白的晶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位老农颤抖着抓起一把,撒向试验田垄。一夜之间,嫩绿的麦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猛蹿!
实验台前,赵砚之肩缠渗血的绷带,在油灯下疯狂演算。突然,他抓起一个烧杯狠狠砸在地上,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有了!用焦炉煤气合成苯!再经硝化——就是TNT!”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撼动山岳!试验场上,三米厚的土石墙体如同纸糊般被炸成漫天齑粉!狂暴的气浪将众人狠狠掀翻在地。李云龙第一个从尘土中爬起来,抹去满脸灰黑,望着那巨大的弹坑,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好!好个‘黄面儿’!有了它,老子的‘太行风暴’能把冈部老鬼子和他那群虾兵蟹将,统统炸到月亮上给吴刚砍柴去!
太原日军司令部,冈部直三郎状若疯魔,军刀狂舞,将一台嘶哑播报着“八路军敌后开花,冈部扫荡全面溃散”的收音机劈得粉碎!
同一时刻,一线天新建的瞭望塔上,朔风烈烈。李云龙亲手将一块沉甸甸的黄色TNT药块,牢牢绑缚在实验火箭的顶端。他身后:
雪白的化肥堆积如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新启用的电力车床正发出嗡鸣,切削着精密的火箭尾翼;
八位教授,围着一张巨大的草图,在跳跃的油灯下,紧张演算着“太行风暴”齐射的毁灭轨道。
冈部老鬼子……”李云龙嘴角咧开一个森寒的弧度,划燃火柴,点燃了那粗壮的引信,看着火箭在凄厉的尖啸中撕裂沉沉夜幕,听说你做梦都想见天照大神?老子这就送你一场‘太行风暴’,当烟花给你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