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把腰刀出鞘,在昏暗的院中拉出十几道冰冷的弧线。
刀尖,无一例外地指向院子中央的秦苍。
为首的差役头子,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副沉重的铁镣,一步步逼近。
铁链在地上拖行,摩擦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子,给你脸了?”
差役头子一口黄牙,嘴里喷着酒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敢跟老子们动手?今天就让你知道,这县里谁说了算!”
他身后的官差们发出一阵哄笑,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缓缓收拢包围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戏谑混杂的气味。
秦苍负手而立。
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刀林,落在了遥远的夜空。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
这种极致的平静,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眼。
差役头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恼怒。
这小子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的吓傻了?
“锁了!”
他不再废话,将手中的铁镣往前一递,就要套上秦苍的脖子。
冰冷的铁环即将触及皮肤。
也就在这一刻,秦苍终于动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尔等凡人,可知惊扰我清修,是何等罪过?”
一瞬间,院子里落针可闻。
所有官差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们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
“清修?我让你去县衙大牢里好好清修!”
“还凡人?我看你是活在梦里!”
差役头子笑得最是张狂,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他眼中的凶光更盛,手上的动作也变得粗暴无比。
“老子今天不但要锁你,还要先给你松松筋骨!”
铁镣带着风声,恶狠狠地砸向秦苍的肩膀。
秦苍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怜悯,一种被冒犯的神祇才会有的冰冷。
“本想给你们留条活路。”
他的声音里再无一丝温度。
“奈何,你们自寻死路。”
他那只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以一种并不快,却让人无法看清的轨迹抬起。
袖中滑出一个黑色的、不过巴掌大小的圆筒状物体。
“那就……”
秦苍的拇指,在圆筒的尾部轻轻一按。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好了!”
下一个瞬间。
世界,消失了。
整个院子,连同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一片纯粹到极致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白色光芒所吞噬。
这道光,不是照亮,而是湮灭。
它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
差役头子的铁镣还停在半空,可他的眼前,除了白,还是一片白。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体验。
那道白光并非静止,它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频率疯狂闪动。
每一次闪动,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眼球上,砸在他们的脑子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从一个官差的喉咙里撕裂出来。
他丢掉了手里的刀,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可那穿透一切的白光仿佛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一个倒下,便如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