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信鸽穿过云层，落在秦记庄园最高的屋檐上。
片刻之后，一封用蜡丸密封的信，被送到了秦苍的书房。
赵文楷站在一旁，看着秦苍拆开信纸，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是柳如烟的，娟秀中带着一股急促。
内容很短。
“联盟拒，言语相逼，已无退路。三日内，必有雷霆之举。速决。”
赵文楷的脸色变了。
“东家，柳掌柜她们有危险！”
“泉州是龙潭虎穴，我们的人手太少，硬拼是必败之局！不如……不如先让她们撤回来，再做打算？”
秦苍放下信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回答赵文楷，而是走到了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手绘的泉海县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着工坊、农田、矿场和兵力布防。
那是他们的基业。
秦苍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文楷，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是怎么打退郑千帆和杨士奇的团练吗？”
赵文楷一愣，随即答道：“自然记得。靠的是东家您的神机妙算，还有那些超越时代的坚固工事和利器。”
“没错，是利器。”
秦苍转过身，看着他。
“但那场仗，我们赢得侥幸。复合弓的箭矢数量有限，防刺服也挡不住重兵器的轮番劈砍。如果那天来的不是几百个乌合之众，而是几千个悍不畏死的官军，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赵文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不敢想下去。
秦苍的声音变得低沉。
“海贸联盟，盘踞泉州数十年，富可敌国。他们豢养的私兵，勾结的倭寇，收买的水师，其实力，远非一个县城的团练可比。柳如烟面对的，不是一群拿着刀的强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面对的，是一个用刀来制定规则的地下王朝。”
赵文楷的呼吸都停滞了。
秦苍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了泉州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对付一群拿着刀的强盗，我们用弓箭就够了。”
“但要对付一个王朝，我们就必须拿出他们看不懂，也挡不住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着赵文楷，说出了一句让后者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我要送给他们一个新时代。”
秦苍独自一人，走进了庄园最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仓库。
这是他的禁地。
关上门，意识沉入脑海。
熟悉又冰冷的空间，再次呈现在眼前。
一排排的货架，延伸至无穷的黑暗中。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成品货架。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更深处，那些他从未触碰过的领域。
“工业母机。”
秦苍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黑暗的深处，几台庞然大物缓缓亮起，被无形的力量推送到了他的面前。
一台崭新的C6140型普通车床，绿色的涂装在空间里泛着冰冷的光。
一台Z3050型摇臂钻床，粗壮的摇臂如同巨人的手臂。
一台万能工具铣床，以及一台小型的台式冲压机。
这些在现代只是最基础的机械设备，但在此时此地，它们是创世的神器。
秦苍没有停下。
“原材料。”
指令再次下达。
一捆捆码放整齐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无缝钢管，出现在车床旁边。
钢管的标签上清晰地写着：45号钢。
旁边，是一桶桶密封的工业酒精，一袋袋化学纯的硝酸钾、硫磺粉和木炭粉。
做完这一切，秦苍的积分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但他知道，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拿到。
他闭上眼，下达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指令。
“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