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一步跨出，挡在了柳如烟面前，腰间的钢刀瞬间出鞘。
“列阵！”
他发出一声低吼。
二十名黑衣护卫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们瞬间组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将柳如烟和受伤的伙计们死死护在身后。
“呵，还敢拔刀？”
郑涛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给我打！”
“打死了算我的！”
数十名壮汉一拥而上，手中的棍棒如同雨点般，朝着护卫队的阵型砸了下去。
一场惨烈的混战，在狭小的铺子里瞬间爆发。
护卫们手中的钢刀，不断劈砍格挡。
但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打法极其刁钻狠毒。
一个护卫的盾牌被砸开，另一根棍子就立刻从刁钻的角度捅向他的小腹。
另一个护卫刚砍倒一人，背后就有两三根棍棒同时砸在他的背上。
尽管护卫们训练有素，又有防刺服护体，但在这种不计后果的围殴之下，阵型还是被一点点地压缩，不断有人受伤。
铁牛双目赤红，手中的钢刀舞成了一片光幕，每一刀劈出，都必然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一声惨叫。
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面前没有任何敌人能站稳三个呼吸。
但他的任务，是保护柳如烟。
他不能冲杀出去。
就在他一刀将一个壮汉的胳膊砍断时，眼角余光瞥见三根长棍，成品字形，从三个方向同时砸向他身后的柳如烟。
铁牛来不及多想。
他猛地一个转身，用自己那山峦般厚实的后背，硬生生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三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铁牛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口鲜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他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死死地站着，没有后退半步。
柳如烟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她看着铁牛那微微颤抖的后背，又看了看那些满脸狞笑、步步紧逼的暴徒，和地上呻吟的伙计。
她脸上那副始终保持着的平静，终于消失了。
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眼中浮现。
她对身边的铁牛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们想跟他们讲道理，但他们只想让我们死。”
“既然如此……”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就看看谁先死。”
说完，她的手，伸进了怀中，拿出了那个秦苍在临行前交给她的锦囊。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和混乱的叫骂声中，柳如烟缓缓打开了那个巴掌大小的锦囊。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计策，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也只有四个字。
杀人，放火。
柳如烟的眼神，彻底变了。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权衡，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因为失血而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死战不退的铁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清亮而决绝的嘶吼。
“铁牛！”
“东家有令！”
“不必留手，放手去杀！”
声音穿透了整个嘈杂的战场。
几乎被打倒的铁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他眼中的血丝，瞬间暴涨。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凶戾之气，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解脱。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丢掉了手中的钢刀，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通体由黑色钢铁打造的，造型奇特的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