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在304门前凝成实质。
林川攥着菜刀的手青筋暴起，刚要再割腕，突然听见门板发出类似骨节错位的吱呀声。
他抬头的瞬间，后颈汗毛倒竖——那扇虚幻的红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朱漆从门框渗出，像新鲜的血在墙上漫开，门缝里那只枯手又往前探了寸许，指甲缝里滴落的黑油“滋啦”一声蚀穿地板，冒出焦糊的青烟。
“警告！阴司祭门已启，若三日内未封印，津门将现百鬼夜行！”系统音带着刺啦电流声炸响，震得林川耳膜发疼。
他望着地上被腐蚀出的黑洞，喉咙发紧——这哪是普通邪祟？
分明是阴司动了真格。
“林川！”
民宿门被踹开的动静比炸雷还响。
苏青竹的白大褂下摆滴着水，发梢黏在苍白的脸上，左手举着平板，右手攥着解剖刀，“别他妈割了！”她冲过来拽住林川手腕，平板屏幕怼到他眼前，“这是柳小柔的脑电波扫描图——你每次割符，她大脑颞叶就会产生异常放电，那些‘封印’根本不是符纸，是精神禁制！”
林川被她拽得踉跄，低头时看见扫描图上跳动的亮斑，像极了符纸上的纹路。
苏青竹指尖戳在“同步率87%”的数字上，水珠顺着她手背滴在平板上：“你的血能激活她的神经突触，因为摆渡人血脉自带的共鸣——你妈日记里写的‘血通阴阳’，根本不是开什么破门，是用血脉当钥匙，解开活阴身的精神锁！”
林川的呼吸陡然一滞。
记忆里那本泛着霉味的日记本突然翻涌上来，母亲娟秀的字迹浮现在眼前：“血通阴阳，门自开。”原来他一直误解了这句话——不是用血开红门，是用血当钥匙，打开活阴身被禁锢的意识。
“那这符纸残图……”他扯出兜里皱巴巴的符纸，指尖刚碰到残图边缘，图纸突然发出蜂鸣，金光大盛。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炸响：“检测到高阶阵法残缺，可消耗功德补全——需300。”林川低头看系统面板，累计功德810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疼，“810，破个屁的高级符。”他自嘲地笑，正要咬着牙预支精血，头顶突然传来细碎的落灰声。
残图“咻”地从他掌心窜起，像被线牵着似的飞向墙角。
林川仰头，看见墙皮簌簌剥落，露出一道暗纹——那纹路竟和符纸残图的边缘严丝合缝！
“归墟本就是阵眼，你爹当年用整条巷子布的局……你娘，是主阵人。”
赵半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
林川猛地抬头，天花板上的霉斑不知何时组成了半张人脸，正是那日在巷口摆摊的老瞎子。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老东西，原来早知道归墟的秘密！
“叮铃——”
青铜铃的脆响混着雨声撞进耳朵。
林川转身看向窗外，雨幕里，柳素素正站在巷口，白衣被雨水浸成半透明，青铜铃悬在她唇边，眼尾的泪痣被雨水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
“想吹铃引阴兵？”林川突然弯腰抄起脚边的泡面桶，把还在发光的残图裹进去，“老子今天不讲武德！”他卯足劲把泡面桶砸向红门虚影，“今晚就破你三道符！”
血符“啪”地拍在红门上。
爆炸声震得整栋民宿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