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陈阿公举着锈剑狂奔而来,发带散了,脸上全是汗,可他够到的只有半只沾着泥的布鞋,鞋尖还挂着颗没来得及捡的弹珠。
不该让活人见门!林父的怒吼炸响,陈阿公的脸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你儿子活着,我儿子死了!
凭什么?!林川突然捂住嘴,腥甜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视野角落的寿命倒计时疯狂跳动,37年8个月变成37年5个月,红色数字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踉跄着扶住黑木门,门板突然震了震,像有什么活物在门后喘气。
地窖里,林川翻出母亲的旧日记本,纸页边缘都泛了黄。
他记得这是母亲出事前一晚塞给他的,当时她摸着他的头说小川,以后要替妈妈多看看太阳,可本子里除了门不可开四个大字,什么都没有。
直到他把本子对着月光,才发现门不可开下方有行极小的墨迹,是母亲用眉笔写的:门吞七日,魂补三尺。
原来镇石要的不是石头......是执念之魂。林川捏着本子的手在抖,陈阿公化成镇石前那声嚎哭突然在耳边炸响——他不是在哭自己,是在哭用了三十年才明白,用执念填门的,从来都是活人。爸妈用命守了三年......我至少,得再撑一次。他摸出藏在箱底的灯盏,灯芯是他今早偷偷剪的一缕头发,浸满了掌心的血。
次日清晨,苏青竹在民宿门口的青石板上发现了那只染血的布条。
布条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灯油,旁边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别靠近黑木门,你会听见不该听的。她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布条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却还带着股淡淡的暖,像刚从人身体里流出来的。
她抬头望向黑木门,门楣上的铜环突然晃了晃,当啷一声,惊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巷尾修鞋摊的帆布棚被风掀起一角,老吴瘫在竹椅上,嘴半张着,涎水顺着下巴滴在破鞋堆里。
可就在苏青竹转身的瞬间,他突然睁开眼,瞳孔全白,像两团凝固的雾:门......在呼吸。话音刚落,他又重重栽倒,竹椅咔地断了条腿。
林川站在民宿楼顶,望着黑木门方向。
他手里的灯盏燃着幽金的光,灯芯上的血珠正滋滋作响。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检测到主动献祭意志,解锁血引灯(可续燃镇魂灯,每燃一炷,寿减一刻)】。
他低头吹了吹灯芯,火焰腾地窜高,映得他眼底一片清明:爸,妈,这门......我还守着。
月上中天时,井边的老槐树叶沙沙作响。
林川盘坐在井沿,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诀,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进井里。
井水突然翻起漩涡,水面上浮现出陈小宝那只沾着泥的布鞋,鞋尖的弹珠闪着幽光。
他闭了闭眼,喉间溢出晦涩的咒语——这次,他要听的,是井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