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字?”赵国栋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反驳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话虽如此,陈凡却敏锐地观察到,在他说出“测字”两个字时,赵国栋的眼神明显闪动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他这是意动了!
陈凡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引子已经起了作用。他故作谦虚地补充道:“其实也不能全说是迷信。我小时候跟一个云游的老道士学过几天,那道士说,这测字,其实测的是人心。所谓‘相由心生,字为心画’,一个人在心神不定时写下的字,往往能反映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和未来的走向,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听到陈凡居然还懂这个,赵国栋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他现在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想要拼命抓住。先前那种对“封建迷信”的排斥和反对,瞬间被强烈的好奇心所取代。
“你……你还懂这个?”赵国栋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急切,“快!快过来给我测测!”
即便陈凡紧接着说:“我也就懂一点皮毛,而且好多年没用过了,不一定准。”
赵国栋也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直接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一把塞到陈凡面前,仿佛抓住了一线希望:“没事没事,准不准的先试试再说!你快来给我看看!”
陈凡接过纸笔,赵国栋则迫不及待地从他手中拿过钢笔,在白纸上,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大字——杨。
仅仅一眼,陈凡便瞬间洞悉了赵国栋的全部心思。
他写“杨”,而不是“李”,这说明在他的内心深处,是更倾向于投靠杨厂长的。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杨厂长是轧钢厂名正言顺的一把手,背后又有总公司的靠山,作为新上任的财务部长,选择向一把手靠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最稳妥、最理所当然的选择。
只可惜,他们都不知道,几年之后,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将会来临。在那场风暴中,杨厂长和他背后的靠山,将会是第一批倒台的人,所有与他一派的人,都会受到牵连,下场凄惨。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赵国栋倒向杨厂长!
陈凡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拿起赵国栋写好字的纸,用笔尖轻轻地点了点那个“杨”字。
他先是用笔圈出了“杨”字左边的“木”字旁,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赵部长,您看,这个‘杨’字,左边是个‘木’字。木者,可为栋梁,亦可为靠山。这个字说明,杨厂长目前身居高位,有大靠山在背后支撑,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这番解说,正中赵国栋的下怀。他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可的神色:“没错,没错!小陈你继续说!”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杨厂长的运势虽好,但可惜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赵国栋的胃口。
“可惜什么?”赵国栋紧张地追问。
陈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手中的钢笔在那个“木”字旁上,用力地划了一道斜杠,代表着“倒下”,然后在旁边,又添上了三点水。
他抬起头,直视着赵国栋紧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惜,几年之后,他这棵大树就要倒了!靠山一倒,再遇上水,这个‘杨’字,可就变成了‘汤’字!”
“而这个‘汤’,就是‘落汤鸡’的汤!”
此言一出,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