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钟小艾继续说道,“你以最高检的名义,向汉东省J委,调阅一份档案。就是那个因为‘懒政’被李达康就地免职的光明区区长,孙连城的处理决定和相关材料。”
“调他干嘛?一个无足轻重的懒官而已。”侯亮平不解。
“亮平,你要记住,斗争,是要有靶子的。”钟小艾的声音变得深邃,“高育良和祁同伟,现在有功绩护体,你直接攻击他们,效果不好。但孙连城不同,他是一个已经被打倒的、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反面典型’!”
“你就在报告会上,以孙连城为案例,大谈特谈‘为官不为’的危害,大谈特谈‘形式主义’对改革的伤害!你可以把他说成是旧时代官僚主义的代表,是赵立春时期留下的‘余毒’!”
“你骂孙连城,有谁会反对?李达康只会拍手称快!沙瑞金也乐见其成!而你,则通过痛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成功地,将‘懒政’、‘不作为’的帽子,和‘赵家余毒’的标签,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到时候,谁还在搞形式主义,谁还想着不作为,谁就像是在为赵家招魂!这顶大帽子,我看谁戴得起!”
侯亮平听得是心悦诚服!他知道,妻子这一招“指桑骂槐”,实在是太高明了!他可以通过批判一个死老虎,来敲打所有活着的、可能会成为他对手的人!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钟小艾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你明天,亲自去一趟京州。”
“去见谁?”
“李达康。”
“见他?”侯亮平皱起了眉,“他可是高育良的死对头,我这个时候去见他,会不会……”
“就是要让他觉得,你是去‘拉拢’他的!”钟小艾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去找他,姿态要高,要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去。你告诉他,中央对汉东的改革,非常重视。对于像他这样,真心实意搞经济,敢于向‘懒政’开刀的好干部,中央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你不用提任何关于高育良的话,但你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你在告诉他:我侯亮平,不是高育良的敌人,也不是你的敌人。我的敌人,是所有阻碍汉东发展的人,是所有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
“你这是在分化他们!”侯亮平恍然大悟,“高育良不是想和李达康搞‘统一战线’吗?我就用一种更高级别的‘肯定’和‘示好’,来打破他们的联盟!让李达康觉得,跟着我,比跟着高育良,更有前途!”
“没错。”钟小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政治,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高育良想团结李达康,那我们就想办法,让李达康至少保持‘中立’。”
“亮平,记住。你这次去汉东,不是去当一个只会横冲直撞的愣头青。你要当一个棋手。”
“一个能利用所有规则,团结所有力量,去达到自己最终目的的棋手。”
挂断电话,侯亮平心中的所有迷茫和烦躁,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自信。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看着桌上那份来自高育良的“请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高老师啊高老师,你给我搭好了戏台,想看我的笑话。”
“那我就让您看看,我这个学生,是如何把你的‘鸿门宴’,变成我自己的‘登基大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