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能训练营的碎石操场,成了新兵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每天清晨那催命的铜哨,如同钢针扎进耳膜,唤醒的不仅是肉体,更是灵魂深处对那地狱长跑、死亡攀岩的恐惧。但恐惧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更无法阻挡训练营那冰冷齿轮的转动。
两周时间,在汗水、呻吟和偶尔掺杂着贝鲁梅伯因腿伤未愈而发出的、刻意夸张的哀嚎声中,艰难地碾过。当那尖锐的哨声再次撕裂清晨,宣布的指令却不再是熟悉的“负重五公里”时,不少新兵脸上甚至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短暂而茫然的庆幸。
“基础剑术!一号道场!十分钟!”
副教官的咆哮依旧冰冷。
一号道场。
巨大的拱形穹顶下,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汗味、皮革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息。地面铺着厚重的、吸音效果极好的深色硬木地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墙壁上挂着各种制式的海军军刀图谱,从最基础的制式长刀到将校级佩剑,线条冷硬,如同陈列的刑具。道场中央,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包裹着厚厚稻草的硬木桩靶,靶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新旧交错的刀痕,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残酷训练。
新兵们按照队列,忐忑不安地站在道场边缘。负责基础剑术的教官,是一个身材中等、却异常精悍的男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训练服,腰间随意挎着一柄无鞘的普通长刀。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刀锋,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审视刀胚般的挑剔和漠然。他叫佐藤十兵卫,一个名字普通、却在训练营以“魔鬼刀匠”闻名的狠角色。
“剑,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具现!更是斩杀邪恶的獠牙!”佐藤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金属的质感,“但在你们这群连刀都握不稳的废物手里,它连烧火棍都不如!”他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冰水浇头。
他挥了挥手。几名助教推着沉重的木制推车进来,车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制式训练长刀。
刀身黯淡无光,刀柄缠着廉价的、被无数汗水浸透又干涸的麻绳,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馊味。刀鞘更是粗制滥造,薄薄的木片甚至能看到缝隙。
“每人一把!编号登记!”佐藤冷冷道。
分发开始。当一把沉甸甸、带着浓重汗臭和铁锈味的训练刀被塞进秦天(路飞)手里时,他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轻!太轻了!??
这感觉极其别扭。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落差感。
斩月那沉重如山岳、冰冷如玄铁的质感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此刻握着这把轻飘飘、毫无灵性、甚至带着污秽气息的制式刀,感觉就像习惯了挥舞千钧巨锤的巨人,突然被塞了一根稻草杆子!
手指的每一寸触感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刀柄的粗糙麻绳摩擦着掌心,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灵魂深处斩月那沉眠的意识,似乎因为这劣质替代品的触碰而发出一丝极其轻微的、带着不屑的嗡鸣。
“噗嗤……”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贝鲁梅伯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站在秦天旁边不远处。
他那条被岩壁擦伤的腿裹着厚厚的纱布,但丝毫不影响他那张刻薄嘴的发挥。
他手里也拿着一把同样的训练刀,却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着刀柄末端,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此刻,他那双吊梢眼正斜睨着秦天,尤其是秦天握着刀时那微微蹙眉、仿佛不太适应的表情,更是被他精准捕捉,成了攻击的靶子。
“哟哟哟!我们的大天才路飞桑~”
贝鲁梅伯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一圈人听见,“怎么?连刀都握不稳了?是不是这刀……太重了呀?”
他夸张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刀,发出哗啦的声响,脸上堆满了恶意的笑容,“也对哦!瞧瞧你这小身板,啧啧,还没这把刀高吧?我看这刀柄都快比你胳膊粗了!哈哈!要不要本少爷帮你申请一把更‘合适’的?比如……厨房切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