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铃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小陆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像是被看不见的寒流穿透了身体:“苏姐,出事了!直播后台彻底炸了!”
苏清月没有立刻回应,她早已站在窗前,眸光清冷地注视着这座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
电话那头,小陆急促地汇报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三十七万!整整三十七万个用户上传了他们昨晚梦见独眼老太的视频!内容大同小异,但最诡异的是,很多人说他们的手机会在深夜自动播放一种听不清的呢喃,像是……像是在念咒!”
苏清月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眼前瞬间浮现出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
无数代表着人类梦境的光点汇成一片汹涌的灰色海洋,在她面前奔腾。
她的净眼穿透表象,直接看到了数据背后的本质。
这些灰色的光点并非杂乱无章,它们的分布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规律。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临终关怀病房,那些被病痛折磨、弥留之际的绝望之地;城市边缘的养老院,充满了孤独与被遗忘的叹息;还有那些刚刚宣布破产的公司员工宿舍,被裁员的愤怒和对未来的迷茫交织成网。
所有这些地方,都成了灰色光点最密集的重灾区。
它们像一片片怨气的沼泽,源源不断地滋生着负面情绪。
“她在借众生怨念养鬼。”苏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寒意,“每一份不甘、每一丝绝望、每一缕执念,都是喂养它的养料。”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顾廷深的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面前的巨型屏幕上,顾氏的舆情监控系统正发出刺目的红色警报。
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顾氏克妻”、“苏清月装神弄鬼”这两个话题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疯狂蔓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着舆论,将恶意的种子精准地撒向每一个角落。
评论区里,充满了不堪入目的诅咒和毫无理智的戾气。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有人在刻意煽动,规模和速度都超出了正常范畴。”
“她不需要真相,她只需要恨。”苏清月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讥诮,“恨顾家的权势,嫉妒我能站在你身边,怨恨自己命运的不公……越多人心生怨妒,她的‘怨身’就能凝聚得越快,越强。”
话音未落,她手腕翻转,三枚流动着温润光泽的净心玉碎片凭空出现在掌心。
她并指如剑,食指指尖凝聚起一束璀璨的金光,以玉石为纸,以金光为笔,三道繁复而充满神圣气息的“清心符”一气呵成。
“把这个,贴在顾氏集团旗下所有的公共屏幕上,滚动播放三分钟。”她将玉片递给赶来的顾廷深,语气不容置疑。
命令被以最快的速度执行。
下一秒,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巨型幕墙、旗下各大商场的电子广告牌、甚至控股医院的挂号显示屏,都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接管。
屏幕上的一切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缓缓旋转的金色符纹。
一种人耳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频净音,随着柔和的金光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商场里,两个正为了一点小事而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女人突然怔住了,眼中的戾气如同被清水洗涤过一般,迅速消散。
医院里,一个因为排队过久而焦躁咒骂的男人也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屏幕,内心的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
小陆的惊呼声再次从电话里传来,这一次充满了不可思议:“苏姐!后台数据显示,全城的实时怨念指数……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一!”
然而,苏清月的神色却丝毫没有放松。
在她的净眼视野中,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些灰黑色的丝线,非但没有断裂,反而像受惊的毒蛇,在怨气被削弱的地方迅速抽离,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更精准地缠向了新的目标。
那些身怀六甲、对新生充满期待与不安的孕妇;那些身患重病、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患者;那些气场虚弱、精神防线最为薄弱的人群。
毒藤般的灰丝不再试图激起他们的仇恨,而是像水蛭一样,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