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满要哭出来时,井里传来一声清亮的“谢韵和”——是童声,带着点奶音,像在模仿。
“记下来。”苏清月按住差点跳起来的小满,掌心的金光在袖中一闪而逝,“今晚起,每晚九点做一轮,但不准录音,也不准对外说看见什么。”她望向井中晃动的声引纸,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话,只能说给该听的人。”
顾廷深把教育部的密件摔在桌上时,钢笔帽“叮”地弹进了垃圾桶。
助理缩着脖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总裁喉结动了动,把“荒谬”两个字咽了回去。
“调顾氏科研团队进驻云南。”他抽出钢笔在密件上画了个叉,“名义是教育数据追踪,设备要带全——声波检测仪、热成像仪,还有……”他顿了顿,手敲了敲桌上苏清月的孕照,“能测到灵识波动的那套老设备。”
视频会议里,专家组的教授推了推眼镜:“顾总,家长投诉说孩子半夜哭着说‘井里有人教写字’,这确实影响社会稳定。”
“稳定?”顾廷深转动腕间的银链,那是苏清月用召名契余烬炼的,此刻正贴着脉搏发烫,“如果一本书能让孩子记住八十年前有人用命护着她们读书,这种‘不稳定’,顾氏愿意兜底。”
散会后,他拨出苏清月的视频。
屏幕亮起时,他看见她坐在井边,月光把孕肚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我让媒体放风声,说是你写的教材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苏清月低头摸了摸肚子,笑意在嘴角漾开:“不用。等她——”她指了指肚子,“等顾念安能说话了,让她自己说。”
深夜的井畔起了薄雾。
苏清月裹着毯子坐在石凳上,腹中的二胎又开始动了,三短两长,像在敲摩斯密码。
“你是想告诉她,我们已经开始了吗?”她对着井轻声问。
回应她的是井里的一声轻响。
那张映出家谱的声引纸从井中升起,悬在她面前半尺处,纸面的字像被风吹动的沙,重新排列组合。
苏清月屏住呼吸,看见新浮现的字:“她等了八十年,只为你肯叫她一声老师。”
风突然停了,远处女塾的铜铃却响了起来,叮铃铃,叮铃铃,和胎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苏清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瞳里的光漫到手掌。
她在空中虚画一道极淡的净符,金光落进井里,井水荡开一圈金晕,又缓缓平静。
“睡吧,小念安。”她摸着肚子躺下,毯子滑落在地也没察觉,“明天早上……会有客人来的。”
晨雾未散时,井畔的青石板上多了几串小脚印。
最前面那个脚印的鞋尖沾着泥,像是跑着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