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掀起帐篷帘的动静还未消散,苏清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蓝光里,教育部基础教育司七个字刺得她瞳孔微缩——这是昨夜未接来电的同一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助理小周捧着热粥的手悬在半空,连粥香都凝固在空气里。
苏老师,紧急通知。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明显的急促,新版《地方文化读本·修订版》因排版系统崩溃,所有章节顺序被打乱重排,印刷厂需要两周时间修复。
原定下周一的首发式...
苏清月用手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她望着帐篷角落摊开的目录稿,墨迹未干的九个章节标题在晨光里泛着淡金:第一章她们从井里爬出来,第二章名字比命硬,第三章盲女识字图......第九章下一个叫苏清月。
知道了。她挂断电话时,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跳动。
像是有只小拳头在肋骨下快速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竟与她刚敲定的章节顺序完全吻合。
苏清月猛地按住腹部,胎动还在继续,第四章绣楼里的星图的位置,踢动变成四短一长;第五章铜铃为何只响给女孩听时,频率陡然加快,像是在打拍子。
小周。她声音发哑,把目录稿拿过来。
实习生小周被她的神情惊到,连跑带颠地递上文件夹。
苏清月翻开的瞬间,胎动突然停滞,直到她的目光扫过第九章标题,那团温热的灵识才又开始规律撞击——三下,缓慢而清晰,像极了当年谢韵和在井底敲墙求救的暗号。
去把林婉清叫来。她合上文件夹,眼睛看着下一个叫苏清月的字迹,再让人准备九张空白声引纸,密封袋和编号牌。
二十分钟后,帐篷里挤满了人。
林婉清的白大褂还沾着露水,数据屏上的监测曲线随着胎动不断跳动;三个工作人员抱着密封箱站在角落,九张写着章节标题的声引纸已被随机打乱编号。
从一号开始。苏清月的目光扫过众人,朗读时保持匀速,不要有情绪起伏。
一号工作人员拆开密封袋:第一章,她们从井里爬出来。
胎动:一下。
第二章,名字比命硬。
胎动:两下。
当读到第五章铜铃为何只响给女孩听时,苏清月的手背青筋凸起——七下,连续而有力的撞击,正好对应这一章在目录中的页码数。
停。林婉清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数据屏上的波形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章节序号重叠,清月,你看这个。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第一次测试,胎动次数等于章节数;第二次等于字数;第三次......她喉结动了动,第三次是目录在电子文档里的创建时间,分秒不差。
帐篷里的呼吸声突然变轻。
苏清月望着林婉清泛青的眼尾,想起三天前这个总说数据至上的同门姐姐还在质疑胎儿灵识的真实性。
此刻数据屏幕的蓝光把她的脸照得青白。
这不是感应。林婉清突然抬头,瞳孔里映着跳动的波形,是预知。
她的灵识已经能穿透尚未显化的信息流——就像......她顿了顿,就像教材的电子档还没生成时,她已经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苏清月想起昨夜声引纸上浮现的刻痕:她学会的第一个词,不该是妈妈,是我。谢韵和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像是要从记忆里跳出来,抓着她的手腕说些什么。
重设静识阵。她突然起身,把谢老师的遗书残片和素心兰根系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