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按在井沿,井心立刻腾起金雾,在她额前凝成淡金印记。
人群爆发出欢呼时,苏清月正站在营地高处望着这边,腹中胎儿突然活跃起来,像是在为这声欢呼雀跃。
第七个测试者成功时,三长老突然冲上台,手里举着根乌木杖:“这是邪术!当年谢韵和就是用这种妖法……”
“砰!”
乌木杖砸在井台的瞬间,三长老突然惨叫着甩动手腕。
他掌心赫然浮现道焦黑的烙痕,形状竟与当年他在女塾用刑时,烙铁烫在弟子后背的印记分毫不差。
“这是心音反噬。”林婉清举着平板电脑上台,屏幕上是土壤检测报告,“你们镇在水口的不是邪祟,是自己的良知。每说一句谎,每做一件恶,都会在灵脉里积一道咒。现在祖脉醒了,这些咒,便成了抽在你们身上的鞭子。”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八长老刚想反驳,突然捂着心口踉跄——他年轻时为争家主之位,给嫡兄茶里下的慢性毒,此刻正顺着血管往上涌;五长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他当年烧毁《心音录》时,被炉灰烫出的旧伤在发作……
最后只剩位白发老妇,她捧着个布包跪上高台,布包打开时,里面是捧灰白色的灰烬:“这是我烧掉的……第一代女塾名册。”她抬头时,眼角的泪滴在灰上,“当年我娘是女塾杂役,我偷拿了名册想卖钱,被发现后……”
“我烧了它。”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这么多年,每到雨夜,我都能听见那些名字在井里哭。”
顾廷深接过布包,目光扫过老妇颤抖的手。
他转身将灰烬撒向古井,金雾立刻裹住灰粒,托着它们升上天空,像是在替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重新刻进云里。
当夜,苏清月靠在顾廷深肩头,望着窗外九井的金波。
胎儿在她腹内动得格外温柔,像是在回忆白日里那些欢呼与泪水。
“他们怕的不是我。”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是我敢让普通人也听见心音。”
顾廷深低头,见她眼底泛着淡金,与腹中胎儿的灵识共鸣着。
他刚要说话,苏清月却闭上了眼——她又梦见了那片星空下的地脉金河。
胎儿在她腹中睁开眼,淡金瞳孔里映着流动的金光。
他伸手触碰河面,金河突然分裂,露出无数未来片段:穿校服的女孩在心音台前笑着觉醒,穿旗袍的妇人持净符走进祠堂,还有个十岁男孩站在高台上,眉心金印流转,正对着人群抬手画符。
“娘,轮到我们讲故事了。”孩子回头冲她笑,小脸上的酒窝像井里的金露,“等我再长大些,就能帮你守着心音了。”
苏清月伸手想摸他的脸,却触到一片柔软的光。
她猛然惊醒,发现窗外九井的金波正逆流成环,在夜空下围成个巨大的“月”字。
胎儿在腹内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苏清月摸向枕边的月魄石,石面的虚影此刻已清晰得能看见眼睫——他正睁着和她一样的淡金瞳孔,小手按在石上,似乎在等待某个时刻。
“该做最后一次灵识对接了。”她轻声对顾廷深说,抚过自己的小腹,“他的力量稳了,我能感觉到。”
顾廷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我陪你。”
窗外,九井的金波突然齐鸣。
那声音像首古老的歌谣,又像在说——所有被捂住的声音,都该被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