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书房里的空气干燥而安静,没能给那份名单镀上暖意,反倒照得纸上那一圈圈红笔批注越发刺眼。
苏清月手里捏着一只没有任何装饰的黑杆钢笔,笔尖悬在“赵铁牛”三个字上方——这是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来自西南山区,没背景,没资源,但在昨天的灵识测试里,这孩子的“共情值”高得离谱。
像这样的名字,她圈了七个。
七颗混在沙砾里的金子。
如果不护着,不用三天,就会被那些所谓的玄学世家以“资助”的名义挖走,洗成好用的家奴。
“嗡。”
窗户玻璃突兀地颤了一下。
一只纸鸢像是长了眼,硬生生挤开半掩的窗缝,扑棱着落在红木书桌上。
纸鸢做得精致,骨架是名贵的沉香木,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行楷:“传承院筹建组拟于三日后举行首次听证,请苏夫人拨冗列席。”
甚至不是询问,是通知。
苏清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随手抓起那只纸鸢。
沉香木在她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金光一闪,原本的字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她提笔,力透纸背地写下一行字:“请转告诸位长老——我儿尚未出生,先学会走路再谈接班。”
手腕一抖,纸鸢倒飞而出,比来时快了一倍。
刚处理完这只这一只烦人的苍蝇,桌上的加密平板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弹窗,发送人是林婉清。
附件是一段只有十几秒的监控录像,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偷拍视角的转录。
视频里,东南支脉监测站的机房门虚掩着,一个穿着名牌休闲装的年轻人正把数据线插进主控台。
这人苏清月认识,某位基金会高官的独子,平日里打着“科研支持”的幌子混迹在各大监测点。
“正在尝试逆向推演胎儿灵识频率……”林婉清的语音留言带着压抑的怒火,“清月,这混蛋想偷昨晚的数据。如果让他把频率模型搞到手,他们就能伪造‘神迹’。”
苏清月看着画面里那人贪婪的侧脸,眼神凉得像冰。
想偷数据造神?
她用手在屏幕上轻点,回了两个字:“放行。”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让他偷。偷完了,把原始日志加密上传心音卫中央库,启动第十二条‘禁窥测’调查程序。记着,别打草惊蛇,我要让他偷走的东西,变成烫手的烙铁。”
还没等她放下平板,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顾廷深。
没有废话,只发来一张扫描件。
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看日期是三十年前的老物件——《顾氏与守脉体系共治备忘录》。
在那密密麻麻的条款里,有一行被顾廷深特意用红线标了出来:“宗师遴选,唯能者居之,血脉不得干政。”
文件下方附着顾廷深的一条简讯:“他们想绕过你立神坛,得先踩过这张纸。”
苏清月的手指抚过屏幕上那行字,紧绷的肩膀松弛了几分。
顾廷深这人,平时闷得像个葫芦,关键时刻递过来的刀子,却总是最锋利的那一把。
她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红枣茶喝了一口,甜腻的口感让她微微皱眉,但脑子里的棋局却瞬间清晰起来。
“陈伯。”她对着虚空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