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次日清晨,顾氏集团官网撤下了所有关于“继承人”的宣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回声试炼”的报名入口。
没有门槛,不看生辰八字,甚至不看学历。
只要完成了基础玄学培训并拿到结业证的人,都可以报名成为“见习守脉人”。
第一轮试题既不考符咒画法,也不考风水方位,只有一道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主观题:“你曾为何人冒过险?”
没有标准答案,答卷全部匿名,由苏清月开发的一套算法随机推送给已经认证的玄学爱好者进行互评。
仅仅过了四十八小时,西南边陲的一处监测站里,林婉清就把一份沾着泥点的试卷拍在了桌上。
“特批,跳级。”
向来以严苛著称的林婉清,眼眶居然有些发红。
那份试卷的主人是个十六岁的职高女生。
她的答案很简单,只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暴雨夜,废弃的深山医院,她手里捏着一张用作业本纸画的、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净符”,背着一个发高烧的留守儿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在那张照片的角落里,能隐约看到一团被金光逼退的黑雾。
那是真正的怨灵。
一个只学了半个月玄学的孩子,靠着一股“我想救他”的执念,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苏清月看着传真过来的资料,手轻轻抚过那个女孩的名字,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月末的总结会上,投影屏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两千一百三十四人。
苏清月站在高台上,台下是顾氏的高层,屏幕对面是全国各地的分会场。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麻长裙,未施粉黛,却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有人说我心狠,连自己儿子的‘神位’都要亲手砸碎。”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神色坦然,“可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而是一个谁都能成为英雄的世界。”
她顿了顿,转身走向身后的那口古井投影。
手心溢出一缕纯粹的金光,轻轻点在井面上。
涟漪扩散开来,井水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她自己的脸,而是那两千多名新晋学员的身影——有送外卖的小哥,有退休的教师,有刚下课的学生。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符印,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坚定。
“至于这孩子将来做什么?”苏清月看着倒影,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只要活得像个人,哪怕是个修车的、卖菜的,只要心正,就够了。”
井底深处,那行一直闪烁的红字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指令:“第八代守脉人,进入待机唤醒协议。监控权限移交:全民。”
会议结束后,那个原本冷清的“回声试炼”报名网站,服务器流量突然开始呈指数级暴增,不仅仅是国内,甚至连海外IP都开始频繁试探,一股蛰伏已久的民间力量,正顺着网线,如野火燎原般烧向了顾氏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