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
如果这三十天内他们不主动申报,这份证据就会自动发送给监管部门和各大媒体。
给过机会了,抓不抓得住,看命。
西南,苗岭。
雾气缭绕的深山里,没有路,只有被露水打湿的野草。
四十五岁的阿秀背着背篓,手里拿着一支还在燃烧的艾草条。
她是这附近村里的采药人,曾去县城报名过“提携营”,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嫌弃年纪大、没文化给轰了出来。
这次抽中任务,她只当是去采药顺便帮个忙。
瘴气谷里阴森森的,阿秀也不懂什么步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她嘴里哼着那首从奶奶那儿听来的驱邪歌谣,调子古怪却悠长,在大山里回荡。
艾草的烟气混合着歌声,竟真的把周围那些黏稠的黑雾一点点逼退。
三天后,监测站的数据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该区域怨气浓度下降了整整七成。
阿秀带回来的那张纸皱巴巴的,上面按着三个红手印,还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她不是来考试的,她是来回家的。”
这还是找正在村里扶贫的大学生代写的。
按照常规流程,这种不规范的报告会被直接打回。
但林婉清这次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结果。
她穿着冲锋衣,满身泥泞地从苗岭深处走出来。
她在那里蹲了七天,确认没有所谓的高人暗中相助,全是阿秀那个笨办法一点点磨出来的。
“通过。”她在审核栏里盖下了那枚鲜红的印章。
月末的夜晚,风有些凉。
苏清月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里翻阅着这一个月来收到的新一批《亲历证词》。
每一张纸上,都沾着不同地方的泥土气息。
有海边的咸腥味,有高原的酥油味,还有工厂车间的机油味。
突然,她感觉到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下胎动,竟然和手中黄绢上流转的金光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心脏跳动的节奏,像是在回应着远方那些默默前行的脚步。
苏清月心念一动,掌心微扬。
原本只在她掌心流转的金光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洒向夜空。
云层底部,竟然映照出数百个移动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名正在执行“地脉巡礼”的申请人。
那些轨迹交错纵横,看起来毫无章法,却在冥冥之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星图,覆盖了那些被元老会刻意遗忘的角落。
“看来,”苏清月的手轻抚着小腹,低声喃喃,“你们走的路,比他们定的规则更准。”
云影深处,古井底部那台老旧的示波器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荧光跳动,缓缓生成了一行从未有过的新日志:
【第八代重启,源代码:民心。】
这一夜,全网的玄学爱好者都在讨论那些从山沟沟里冒出来的“野生大神”。
然而,就在这种诡异的热闹中,一封加急的红色邀请函,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顾家老宅的门房。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古朴的篆体印章——那是元老会召开紧急闭门会议的最高级别传唤令。
苏清月拆开信封,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字迹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地脉之事,岂容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