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元老会那边有人坐不住了,赵长老的秘书刚才在查海外账户的登录记录。”技术总监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
“不用拦。”顾廷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端起手边的温水递给刚走进来的苏清月,“让他们查。”
他按下回车键。
“初啼数据库”的公共接口突然更新了一条数据。
不是什么惊天黑料,只是一张破碎的转账单据碎片——显示赵长老名下的空壳公司,曾在五年前的一场法事中,收取了三百万的“香油钱”。
数据下方备注着三个字:【请查证】。
这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带血的生肉。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立派元老瞬间慌了神,为了撇清关系,开始疯狂地对外发布“自辩声明”,却在慌乱中互相咬出了更多漏洞。
入夜,窗外月色清冷。
苏清月靠在床头,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回声计划”的第一条音频刚刚通过审核上线。
那是阿秀的声音。
背景音嘈杂得很,全是呼呼的风声和不知名的虫鸣,还有阿秀因为爬山而粗重的喘息。
“我阿妈……死在这山沟沟里头……那时候村里老人都说,她是怨气招的,是不祥……”
阿秀的方言有些晦涩,但语气里的倔强却透过电流直击人心,“我不信。我每年都来烧纸……这次……这次不知道咋回事,风突然就停了,那枯了好几年的草尖尖,一下子就绿了……”
录音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擦眼泪,又像是在抚摸土地。
“我就对着山沟喊,我说,阿妈,你走吧,不用挂念,家里的娃都长大了……”
音频的最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瞬间被山风卷走,却又清晰得像是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高深的咒语。
仅仅过了二十四小时,这条音频下方亮起了八十七万盏虚拟的“野火灯”。
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出了他们的肯定。
凌晨两点,顾氏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林婉清没有回家。
她独自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这一整天,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重新审核那些被元老会打上“不合格”红戳的案例。
一共三十七份。
全是因为“灵力波动不稳”、“出身存疑”而被一票否决的。
她将这些案例的发生地,一个个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红色的标记点密密麻麻,原本看起来毫无关联,直到她将一张百年前的“地脉镇压图谱”叠加了上去。
那一瞬间,林婉清感觉头皮发麻,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三十七个被否决的申请人,竟然全部来自同一个狭长的地理带——那是百年前一场大型镇压仪式留下的“废土区”。
所谓的“资质不足”,根本不是能力问题。
林婉清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翻倒在地。
她颤抖着手,将那个哑巴少年寄来的手绘净符展平在桌上。
窗外,一轮满月正缓缓升起,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那张画在废纸板上的歪扭符咒,竟然在月色下泛起了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
这是天生的灵觉。
那些高高在上的元老,不是在筛选人才,而是在有计划地剔除这片土地上最有天赋的“异类”。
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抓起那叠资料,疯了一样冲向电梯。
她必须立刻见到苏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