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被朱砂圈红的字不是警告,是一句被篡改的历史。
屏幕上的扫描件像素极高,连纸张纤维里的霉点都清晰可见。
那句流传了五百年的“守脉者断子绝孙,以身饲地”,旁边有一行极淡的批注,墨色早已渗入纸背,若是不用光谱还原根本看不见。
批注写着:万历十五年,首辅借修书之名,易字绝后,惧民心也。
而原文被涂改的痕迹下,隐约透出八个狂草大字——血继通脉,生而为引。
“骗局……”林婉清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像是骨骼碰撞,“全是骗局。”
这哪里是天谴,这是明代那帮玩弄权术的文官为了垄断解释权,生生造出来的“伪律”。
他们怕的不是守脉人绝后,而是怕守脉人的孩子天生就能号令地脉,动摇皇权根基。
她迅速调出另一个窗口。
那是苏清月这三年来处理过的七处地脉复苏点。
数据重叠后,结果令人头皮发麻:所有在该区域后续怀孕的妇女,产检记录里都有一条不起眼的备注——“新生儿视网膜偶见瞬时反光,疑为仪器误差”。
那不是误差。那是金光,是地脉对这些新生儿的馈赠。
林婉清咬着牙,将这些足以掀翻整个玄学界桌子的证据打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半秒,最后滑向了侧边的“定时发布”。
文件名:《根系报告》。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要是三天后苏清月母子有失,这就不仅是一份报告,而是埋在元老会屁股底下的C4炸药。
顾家老宅后院,铁锹铲入泥土的声音沉闷而单调。
那个废弃的枯井被水泥封死了整整三十年,上面还压着一块泰山石,说是镇宅,看着更像是个补丁。
苏清月没让人帮忙,她穿着平底鞋,手腕发力,泰山石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水泥层被凿穿的瞬间,一股子腐朽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苏清月没嫌脏,指甲在掌心随意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坠入黑暗。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咚”,像是水滴落入了满溢的杯子。
紧接着,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如同巨兽翻身。
顾廷深站在二楼露台,看着自家夫人把那些浑浊的地下水引进了那方并不名贵的荷花池。
没人知道,这口井才是顾家真正的风水眼,当年被封是因为那代家主觉得这井水太“活”,怕压不住。
“活了好。”顾廷深抿了一口咖啡,转身走进满是屏幕的书房。
墙上的卫星遥感图正在实时刷新。
十九个红点分布在全国各地,从西南的原始丛林到北方的干旱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