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把它拿出来，只是用指腹在那上面轻轻摩挲。
金属片上，似乎浮刻着一行刚刚生成的、还带着温度的小字。
“手过七遍，数自归。”
林婉清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用自己的指甲，在铜片边缘划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划痕的走向……她猛地一怔，这跟她档案里周建国那件旧保安制服上，褪色的红字“东风厂子弟小学1987届”的针脚，走向完全吻合。
这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午后，母婴中心的饮水角。阳光暖洋洋的，空气里全是奶粉的甜香。
保育员正拿着一条崭新的纯棉毛巾，挨个擦拭着刚刚投入使用的蚀刻保温杯，嘴里还哼着歌。
苏清月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条还没用过的毛巾。
展开，目光落在织唛的背面。
金线绣的名字里，“西南托儿所”那四个字，线迹明显比其他的要粗了一圈。
她想起来了，顾廷深发来的数据里，昨夜北斗第七星位的那个脚印，压力峰值是最高的。
这家伙，还真把加密通讯玩出了花。
她把毛巾扔进旁边一个接水的旧搪瓷缸里，清水瞬间浸透了棉纱。
她又把毛巾提起来，水珠顺着金线绣出的纹路，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落在缸底那汪浅浅的积水里，竟然旋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型涡流。
涡流的正中心，七粒比芝麻还小的光点凭空浮现，稳稳地排成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
苏清月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条湿淋淋的毛巾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任由它往下滴水，很快，就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圈颜色由浅到深的湿痕。
当晚十一点整。
全国十二万八千个水源监测终端，在同一时刻，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次持续时间仅为0.0005秒的灵气归零瞬态，被所有设备同步记录。
紧接着，所有接入政务云的办公平台，都收到了一份自动推送的更新文件——《民间守脉体系共建协议》V2.0版。
苏清月收到推送时，正站在卧室的窗边。
她点开那个PDF文件，直接翻到第一页。
在乙方签名栏的旁边，多出了一行小小的、由系统生成的灰色注释。
【签署方式更新：以东门岗亭每日第六次擦拭动作为准。】
苏清月关掉手机，目光投向远处顾氏总部的方向。
东门岗亭的灯光应声而灭。
她看见，周建国佝偻的背影从岗亭里走出来，在锁门前，习惯性地拿起抹布，在那块已经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开关面板上，不轻不重地抹了三下。
一下，两下……第三下。
他手上的动作，明显多停留了片刻。
大概0.7秒。
苏清月垂下眼，这个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昨夜她肚子里那小祖宗踢出的“三短两长”那个全新节律的完整周期。
她低头，摊开掌心那本产检登记本。
扉页上，那条歪斜长线的第七个分叉点，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延伸，补完了最后一段弧线，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闭合的圆。
圆圈的正中央，七粒细小的金点，正像星辰一样，缓缓旋转。
契约，已成。
苏清月合上本子，空气里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但她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宁静。
新的规则已经写下，而真正的序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