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林府的冬日,因柳清瑶那番关于“精气神”与“时机”的直觉点拨,在林长生心中点燃了一盏微明的灯。提升后代灵脉品质的道路,不再是一片茫然。提升自身境界是根本,但为未来的孕育创造更优越的条件,同样刻不容缓。这不仅关乎资源与环境,更关乎……人选。
系统冰冷的“道侣资质”提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柳清瑶情深义重,是他在这异世最初的温暖与根基,他绝不愿伤她分毫。但“多子多福”的道路,注定无法只系于一人。他需要一个或数个同样能孕育优秀子嗣的伴侣。这想法带着功利的色彩,却也是他长生路上无法回避的现实考量。
枫叶镇不大,真正拥有灵脉的女子凤毛麟角,且大多早已婚配或依附于本地小家族。林长生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虽无灵脉,但或许拥有特殊体质、或性情温婉、身体康健、能提供更优“土壤”的女子。这搜寻需要耐心,更需要机缘。
这日午后,林长生右臂的伤处传来阵阵酸痒,新肉生长的感觉越发明显。他想起柳清瑶提过,镇东新开了一家“济世堂”药铺,据说药材品质尚可,坐堂的老大夫也颇有口碑,便决定去购置些加速外伤愈合和温养筋骨的药材。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吝啬的暖意。济世堂门脸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淡淡的草药清香驱散了街市的喧嚣。药柜前,几个伙计正忙着抓药称量。林长生步入店内,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药匣,正欲开口询问所需药材。
“小心!”
一声温婉中带着一丝急切的轻呼自身侧响起。
林长生循声望去。只见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背对着他的女子正弯腰去拾捡散落在地上的几味药材——几片干枯的“接骨木”皮,几根细长的“透骨草”。她动作有些匆忙,似乎是刚才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伙计放在柜角暂存的药包。
女子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藕荷色旧棉裙,外罩一件素净的青色半臂,身形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拾着药材,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那些枯草是易碎的珍宝。
“对不住,是我太不小心了。”女子一边捡拾,一边带着歉意对旁边的伙计说道。声音如清泉流淌,温润平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不妨事不妨事,温姑娘,您太客气了。”伙计连忙摆手,态度很是恭敬,显然认得这女子。
温姑娘?林长生心中微动。枫叶镇姓温的人家不多,似乎只有一户早年家道中落、如今只剩一个孤女行医的温家。难道是她?
女子此时已捡好了药材,站起身,准备交给伙计。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林长生看清了她的面容。
那是一张算不得倾国倾城、却异常耐看的脸庞。肌肤是久不见日光的细腻白皙,眉如远山含黛,眼眸清澈温润,如同两泓静谧的秋水,鼻梁秀挺,唇色略淡,带着一丝天然的柔美。她的神情沉静,眉宇间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的书卷气和…一缕不易察觉的轻愁。这种气质,与枫叶镇常见的妇人截然不同,像是从泛黄的古卷中走出的仕女,带着一种被时光磨砺过的温婉与坚韧。
似乎是察觉到林长生的目光,温婉(林长生心中已认定是她)微微抬眼,目光与他短暂相接。那眼神清澈平和,没有丝毫慌乱或羞涩,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又转向伙计,低声交代着什么,似乎是关于药材的炮制火候。
林长生心中那根名为“寻觅”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此女气质温婉沉静,身姿窈窕健康,观其行止,显然略通医理,懂得调养之道。更难得的是那份身处微末却依旧保持的从容气度。这似乎…符合他模糊设想中“更优土壤”的某些特质。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走到柜台前,对另一个伙计道:“劳烦,取些‘续断’、‘骨碎补’、‘三七粉’,品质要上乘。再配些温养气血的‘当归’、‘黄芪’。”
“好嘞!仙师您稍等!”伙计认出林长生,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手脚麻利地开始抓药。
这时,旁边传来温婉与伙计的声音。
“张伯,您这‘透骨草’的炮制,火候似乎稍过了一分,药性里的辛散之力会减弱,通络效果怕是要打些折扣。”温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啊?这…温姑娘您慧眼!这批草是前两日新收的,小子我可能…可能没把握好…”伙计有些讪讪。
“无妨,下次注意便是。炮制时,文火慢烘,待其颜色由青转黄,药香内蕴即可,切忌焦糊。”温婉耐心指点着。
林长生在一旁听着,心中评价又高了几分。此女不仅懂药,更通药理,绝非寻常略知皮毛的妇人。
很快,林长生所需的药材便已包好。他付了灵石(如今在枫叶镇,林仙师用灵石结账已是常态),正准备离开。
“这位…老爷请留步。”温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林长生转身,见温婉已走到近前,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青瓷瓶。她看着林长生吊着的右臂,目光清澈而专业:“方才听您购药,多是针对筋骨外伤与气血亏损。妾身观您气色,伤处虽愈合尚可,但经络之中似有火毒郁结未散之象,恐影响日后筋骨强健。这瓶‘冰心玉露散’是家传方子所制,性极寒凉平和,专克火毒,外敷于伤处边缘经络,或可助您更快拔除余毒,畅通气血。”
她将小瓷瓶递过来,动作自然大方:“此药不算珍贵,权当妾身方才惊扰之处的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