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铁锈、桐油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仓库里，各种规格的钢铁管道、板材、角铁堆得像小山。
白天罡目标明确，很快选定了五根直径约二十厘米、长度十米的镀锌钢管——这是当下能做下水主管道最合适的材料。他又挑了一根特制的“对勾”形弯管接头、一个铸铁蹲便器，外加几根细一些的自来水管。
王姓男子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这小子懂行，选的东西实用又规矩。
结账时，王姓男子拿出个小本子仔细算了算，报出一个数字。白天罡二话不说，掏出厚厚一沓大黑十点清递了过去。这数目让王姓男子也暗自咋舌，对白天罡的“家底”又有了新的认识。
当那辆沾满泥灰、需要摇把才能吭哧吭哧发动起来的解放牌大卡车，载着沉甸甸的钢铁管道和白天罡，最终稳稳停在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时，整个胡同都轰动了。这年头，卡车可是稀罕物！孩子们尖叫着围拢过来，大人们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探头探脑地张望。
“嚯！白家小子这是弄啥呢？这么大阵仗？”
“乖乖，全是铁管子！这得花多少钱？”
“听说要在通下水道！啧啧，资本家小姐嫁过来，要求就是不一样！”
在众人好奇、羡慕、甚至夹杂着一丝酸溜溜的目光注视下，白天罡利落地跳下车，指挥着王王姓男子带来的两个壮实工人，将一根根沉甸甸的钢管和配件卸下来，小心翼翼地堆放在院门外的空地上。那钢铁特有的冰冷光泽和沉甸甸的分量，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决心和底气。
白天罡掏出刚拆封的大前门，给司机、王姓男子和两位帮忙的工人挨个敬上，又顺手将剩下的多半包塞给其中一位工人：“兄弟，拿着，回去给大伙分分，今天辛苦哥几个了！”
卡车司机老王接过烟，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白兄弟，够意思！以后要用车，吱一声！只要不耽误拉料，这点面子老哥我还是有的！”
王姓男子也笑着拍了拍白天罡肩膀，带着人上车走了。
卡车刚走，人群还没来得及散开，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正是贾张氏。她挤到前面，眼睛滴溜溜地在那些崭新的铁管子上扫过，脸上堆起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哎呦，天罡啊，弄这么多管子呐？你看，这挖沟埋管子也是挖，顺道给我家也接一根呗？婶子不让你白忙活，给你十块钱！”她说着，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
白天罡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贾张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贾婶，之前易老哥挨家挨户问的时候，您家可是头一个说不凑这热闹的。怎么，现在我东西都拉回来了，您倒想搭顺风车了？”他指了指那堆直径二十厘米的钢管，“您看这管子够粗么？现在接进去是省事了，可将来要是堵了，算谁的？是您家出钱通，还是我出钱通？再说这十块钱，”他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够买半根管子吗？您当这是菜市场捡菜叶子呢？”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涨得通红。她没想到白天罡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直接戳穿她的小算盘。“哎呦喂！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才走了几年，就有人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邻里邻居的帮一把怎么了？心肠这么硬，晚上不怕做噩梦啊……”说着，她竟一屁股坐在地上，作势要拍地哭嚎。
这一套撒泼打滚的功夫，在四合院里也算常见。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觉得白天罡有点太较真了。易中海也刚闻声赶来，正要开口打圆场。
白天罡却一步没退，反而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贾张氏，脸上没了半点笑意，眼神冷得像冰：“贾张氏！你嚎够了没有？张口闭口让死人上来看看？你这是宣扬封建迷信！搞牛鬼蛇神那一套！”他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现在可是新社会！你再这么嚎丧，宣扬迷信思想，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请同志来评评理！看看你这套把戏还灵不灵！”
“派出所”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贾张氏头上。她那刚酝酿出来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