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丝(1 / 1)

石阶被雾霭浸得发滑,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轻微的咯吱声,像是石阶在呻吟。张执事的灰衣下摆扫过台阶边缘,带起的气流将缠在石缝里的黑丝吹得簌簌发抖,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缠缠绕绕地往山下延伸,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布一张无形的网。

杨昊盯着那些黑丝,忽然发现它们的走向竟与《太古灵诀》玉简上刻着的“引灵阵”纹路隐隐相合。掌心的红印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极有章法,顺着掌纹游走,像是在描摹某个他尚未参透的灵诀手势。他下意识地按了按掌心,将那点灼意压下去,眼角却瞥见张执事的执法尺在摆动时,尺身上闪过一丝极淡的黑气——那黑气的形态,和石缝里的黑丝如出一辙。

风裹着雾霭往领口钻,带着股甜腥气,比在山上时浓了数倍。杨昊屏住呼吸,却挡不住那气息顺着毛孔往身体里渗,引得丹田处的灵力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忽然想起昨夜修炼时,玉简上浮现的一行小字:“万物有灵,邪祟亦有根,禁术非邪,执术者心邪而已。”当时只当是故弄玄虚,此刻望着那诡异的黑丝与黑气,心头却莫名敞亮了些。

“还有多久到?”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脚下的石阶越来越湿滑,甚至能看见凝结的水珠,水珠里映出的天空是灰紫色的,连太阳都被遮得只剩个模糊的光晕。

张执事在前面停了停,回头时,杨昊看见他眼角的皱纹里凝着细小的冰晶,像是被冻住了:“快了,过了前面那道牌坊就到。”他抬手指了指前方,雾霭中隐约露出个青灰色的牌坊顶,上面刻着的“青风镇”三个字被侵蚀得只剩个轮廓,边缘爬满了黑丝,像被蛛网罩住的枯骨。

杨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牌坊下的雾气最浓,浓得发黑,隐约能看见几个影子在雾里晃动,不像是行人,倒像是被钉在牌坊上的木偶,一动不动。掌心的红印突然剧烈地烫了一下,烫得他差点叫出声——这次不再是温和的指引,而是尖锐的警告,像是在说:危险,那里有和你同源,却更邪恶的东西。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红印里,借着那点痛感保持清醒。山风还在呜呜地吹,老榕树的影子早已被甩在身后,前方的牌坊却像张巨口,正等着他们走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霭里。杨昊深吸一口气,跟着张执事踏出最后一级石阶,走向那藏着谜团的青风镇——无论前方是福是祸,他都得去看看,毕竟掌心的红印还在发烫,而那禁术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诡异的雾霭深处。

指甲掐进掌心红印的瞬间,杨昊倒抽一口冷气,痛感顺着手臂窜上后颈,让昏沉的脑袋猛地一清。那红印像是活物,被指甲刺激后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顺着指缝往外渗,在他手背上描出半道残缺的符文——和禁术玉简上的“镇灵”符竟有七分相似。

山风卷着雾霭拍在脸上,冷得像冰碴子,却冲不散鼻腔里那股越来越浓的甜腥气。他低头瞥了眼脚下,最后一级石阶的边缘已经完全被黑丝覆盖,那些丝线互相缠绕,织成张细密的网,网眼里卡着几片干枯的指甲盖,泛着青黑色,像是被人生生抠下来的。

张执事已经走到牌坊下,灰衣被雾霭染得发暗,他抬手用执法尺敲了敲牌坊柱,石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那木头竟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坚硬的木材,敲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里面被蛀空了。

“别碰那些黑丝。”张执事的声音比刚才低沉,“沾了会出事。”他说话时,杨昊看见有缕黑丝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刚碰到灰衣下摆,就被一道看不见的气墙弹开,落在地上蜷成一团,很快又舒展开,继续往杨昊这边游来。

掌心的红印突然热得发烫,烫得他不得不松开拳头,那半道符文在阳光下亮了亮,游过来的黑丝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了牌坊柱后。杨昊心头一动——看来这禁术灵力不仅能被对方感知,还能克制这些诡异的黑丝。

他抬眼望向牌坊后的镇子,雾霭中隐约能看见歪歪斜斜的屋舍,屋顶的瓦片大多碎裂,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像是一个个空洞的眼窝。几条正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挂在屋檐下的幌子发出啪嗒声,那幌子上的“酒”“茶”字样早已褪色,被黑丝爬满,抖起来像蝙蝠的翅膀。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张执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别乱动乱碰,尤其别碰那些黑丝和雾里的影子。”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出事,我顾不上你。”

杨昊点头应下,目光却被牌坊柱上的一道刻痕吸引——那刻痕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歪歪扭扭地写着个“灵”字,字迹里嵌着细碎的金粉,和他玉简上的粉末一模一样。掌心的红印轻轻跳了跳,像是在确认:没错,这里有和你一样修炼过禁术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风突然停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雾霭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牌坊下的黑影开始微微晃动,像是终于察觉到活人的气息。杨昊深吸一口气,跟着张执事走进牌坊,踏入那片死寂的青风镇——掌心的红印还在发烫,像是在给他引路,也像是在提醒他:小心,这里的秘密,可能比你的禁术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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